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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形戰馬漸漸停了下來。
那種不安感已經濃烈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方休抬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戰馬上的倒刺深深紮入冰層,四匹馬幾乎同時止步,發出低沉的嘶鳴。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遠處的戰鬥轟隆聲還在,但那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近處,隻有寒風掠過冰麵的嗚咽聲,和幾人粗重的呼吸。
“不對勁。”
朱少一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翻身下馬,靴子踩在冰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哢”聲。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那些被冰霜覆蓋的廢墟,眉頭越皺越緊。
方休也撐著身體從馬背上滑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慢,扶著馬背穩住身形,楚星河跟在他身邊,警惕地環顧四周。
“感知一下。”方休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平靜,“看看周圍有什麼。”
三人同時閉上了眼睛。
朱少一調動起體內所剩不多的氣血,將感知力向四麵八方擴散出去。
他的氣血感知雖然不如方休的精神力掃描那樣精細,但對於“活物”的探測有著獨特的敏感度……
氣血波動,是生命最直接的證明。
然而什麼都冇有。
一片空白。
朱少一睜開眼睛,正好對上楚星河的目光。
楚星河搖了搖頭,顯然也是一無所獲。
方休冇有睜眼,他的眉心微微隆起,精神力以他為中心,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向四麵八方鋪展開去。
幾秒鐘後,他睜開了眼睛。
“冇有。”
“方圓一公裡內,冇有任何活物的生命跡象。”
三人對視一眼,心裡同時湧起同一個疑問……
那這些冰,是從哪裡來的?
那股讓他們脊背發涼的危機感,又是從何而來?
“繼續走。”
方休沉默了片刻,吐出兩個字,他翻身上馬,動作比剛纔利落了一些,像是在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決心。
朱少一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們繼續向前深入。
直到看見了一具冰雕。
那是一頭牛。
準確地說,是一匹被冰封的禦獸狂牛。
它的體型比普通的野牛大了兩倍,四肢修長有力,即便被厚厚的冰層包裹,冰層下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倒映著死前的驚恐,嘴巴微張,像是在發出最後的嘶鳴。
朱少一勒住韁繩,盯著那匹冰封的狂牛,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這並冇有影響到他們繼續向前。
然後,他們看到了更多。
一具人類禦獸師的冰雕,半跪在街道中央。
他身上穿著標準軍部作戰服,手裡還握著刀,刀刃上有一道深深的缺口,像是在死前還在戰鬥。
他的臉上滿是恐懼,嘴巴張得很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又一具。
一個禦獸師趴在地上,像是在試圖爬行逃離。
他的身後拖著一道長長的痕跡,在冰麵上凝固成一道慘白的軌跡。
他的手指深深地摳進冰層裡,指尖碎裂,血肉模糊,但他冇有爬出去。
他停在了半路,被冰封成了一座永恒的雕塑。
方休等人的腳步越來越慢。
街道兩側的冰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有的保持著戰鬥的姿態,有的在逃跑,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眼神裡都有同一種東西……
恐懼。
朱少一再次從馬背上下來了,他蹲在一具冰雕前,仔細地觀察著那具冰雕的裝扮。
軍部標準作戰服,製式裝備,胸口有一個徽章……
那是一個星條旗的圖案。
燈塔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然後撲站起身,目光掃過街道兩側那些密密麻麻的冰雕……
起碼有幾百個。
幾百個燈塔國的禦獸戰士,被冰封在這條街道上,成為了一座座永恒的雕塑。
“是燈塔國的人。”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呢喃,“一整支部隊……被全滅了。”
“唐納德的禦獸,是冰霜巨人之王勞菲。”朱少一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其他人解釋,“勞菲的能力就是冰封,能夠製造大範圍的冰霜領域,將一切凍結。”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冰雕。
“但如果這是勞菲乾的……那這些被冰封的,應該是我們的人,或者其他國家的人,不應該是燈塔國的人。”
楚星河走到他身邊,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這不是唐納德乾的?”
朱少一想了一下,“按理來說,擁有這種規模冰封能力的,應該隻有勞菲。”
“但勞菲是唐納德的禦獸,唐納德是燈塔國的人,他不可能對自己的同袍下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了。
“除非……還有彆的什麼東西,擁有跟勞菲一樣的能力。”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麵。
唐琪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孔祥美下意識地往她身邊靠了靠。
楚星河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方休站在原地,冇有說話,他的目光從那些冰雕上一一掃過,腦海裡翻湧著各種可能性。
一個擁有與勞菲同等冰封能力的未知存在。
能夠在一瞬間凍結一整支軍部部隊。
而且,它就在附近……
因為那些冰,還是新的。
方休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冰雕上恐懼的表情……
方休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危機感,在幾個人的心裡,如同冰層下的暗流,無聲地蔓延開來。
方休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街道儘頭那片被冰晶迷霧籠罩的黑暗。
他的手心,禦獸空間卡的光芒微微亮起,又緩緩熄滅……
他在確認自己還有多少可用的戰力。
異形女皇還在,異形武皇重傷,異形藤虎、宿儺、龍騎都需要時間恢複。
三千異形海在酒吞童子一戰中消耗了大半,剩下的也個個帶傷。
如果這個時候,再遭遇什麼強敵……
隻怕是凶多吉少。
方休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總之,還是先繞開這裡,這裡的情況太詭異了,很難確保大家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