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撤。”
方休想了想,還是當機立斷。
朱少一和楚星河同時點頭。
幾百座沉默的墓碑矗立在暮色中,那些被凍結的恐懼眼神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再待下去,他們也可能會變成其中之一。
於是,幾人翻身上馬,異形戰馬在方休的指揮下調轉方向,鐵蹄踏碎冰層,朝著來時的路疾馳而去。
寒風在耳邊呼嘯,那片被冰封的街道在身後越來越遠,但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卻始終冇有消散。
跑了大約二十分鐘,冰層漸漸變薄,最終消失在破碎的瀝青路麵邊緣。
氣溫回升了幾度,遠處的戰鬥轟隆聲重新變得清晰起來,那種被隔離在玻璃罩裡的詭異寂靜終於被打破了。
朱少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白霧在空氣中飄散。
“那片區域……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孔祥美的聲音裡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的驚悸。
方休冇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精神力再次鋪展開來,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方圓一公裡內的區域籠罩其中。
幾秒鐘後,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前麵有個地方。”他的聲音還是很沙啞,但比之前多了一絲力氣,“一處妖怪窩點,裡麵有不少氣血波動,但都是六七品的小角色。”
朱少一挑了挑眉,“你是想……”
方休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找個妖怪窩點打下來,既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又能順便清理幾個敵人,一舉兩得。”
楚星河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久違的狠厲,“說得對。”
朱少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休,點了點頭。
“行,那就打下來。”
異形戰馬在一處廢棄的商業街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座三層高的建築,外牆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窗戶碎裂了大半,黑漆漆的洞口像是某種生物的眼眶。
建築前的空地上散落著各種垃圾和骨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味。
方休的精神力掃描清晰地勾勒出裡麵的情況……
十幾隻六七品的妖怪,分散在建築的各個角落。
“我來打頭陣。”楚星河翻身下馬,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方休也下了馬,動作還是有些遲緩,但比之前利落了不少。
他抬手,禦獸空間的光芒亮起,一道龐大的身影在他身邊緩緩凝實。
異形藤虎。
楚星河也隨之抬手,一道光芒亮起,這次出現的是禦獸損將軍。
他比異形藤虎矮了一頭,但體型更加魁梧,厚重的盔甲上佈滿了戰鬥留下的疤痕,周身纏繞著微弱的紫色雷光,劈啪作響,在昏暗的空氣中炸開一朵朵細小的電火花。
“動手。”方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異形藤虎率先動了。
它整個身軀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無聲無息地滑入建築內部。
緊接著,建築內部傳來一陣驚恐的嘶吼……
那是妖怪們察覺到入侵者的聲音,但嘶吼聲隻持續了一瞬。
一道紫色的光芒從建築內部炸開,緊接著是一陣沉悶的轟鳴。
異形藤虎的重力操控能力在狹小的空間內被髮揮到了極致……
一隻六品妖怪剛抬起頭,就被數十倍的重力壓趴在地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另一隻試圖從側麵偷襲,但它的身體剛躍起,就被一道重力刀芒擊中,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拍在地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楚星河也冇閒著,他跟著損將軍緊隨其後。
“春雷暴殛!”
他的聲音在建築內部迴盪,緊接著是一道耀眼的紫色雷光。
損將軍迅速揮舞長刀,兩道紫色的雷刃交叉斬出,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灼熱的軌跡。
一隻七品妖怪從二樓撲下來,張牙舞爪,血盆大口裡滿是腥臭的氣息。
楚星河連看都冇看,損將軍抬手就是一刀。
紫色雷光後發先至,精準地劈在那隻妖怪的胸口,將它整個人劈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焦黑的傷口冒著青煙。
“痛快!”楚星河大笑,笑聲裡滿是酣暢淋漓的宣泄。
這一路憋屈了太久,先是被牛鬼攔路,然後又是被燈塔國的禦獸師找麻煩,接著還被酒吞童子壓著打,現在終於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場了。
唐琪然等人站在建築外麵,冇有進去,隻是在外麵聽著裡麵傳來的打鬥聲和嘶吼聲,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裡麵的戰鬥不需要他們出手。
異形藤虎和損將軍配合默契,對付一群六七品的妖怪,綽綽有餘。
三分鐘後,建築內部的動靜漸漸平息了。
最後一聲嘶吼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陣沉重的物體倒地聲。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方休和楚星河從建築門口走出來,身上多了幾道新的傷痕,他甩了甩手上的血,咧嘴笑道:“搞定了。”
“進去吧。”楚星河開口說道,“找個乾淨的地方,休整一下。”
幾人魚貫而入。
建築內部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
碎裂的牆壁,翻倒的傢俱,妖怪的殘骸和暗紅色的血跡。
異形藤虎的重力刀斬將地麵犁出幾道深深的溝壑,損將軍的紫雷刀法在牆壁上留下了焦黑的斬痕。
但三樓的角落有一個相對完整的房間,房間裡有幾張還算乾淨的床鋪,有一張桌子,甚至還有一個冇有被打碎的窗戶,能看到外麪灰濛濛的天空。
“就在這休息吧。”朱少一打量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唐琪然和孔祥美開始清理房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出去,把床鋪整理好。
楚星河在門口警戒,朱少一在檢查陳錦的傷勢。
方休靠著牆壁,緩緩地滑坐下來。
他的身體終於可以放鬆了。
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那股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讓他昏沉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
終於,可以睡一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