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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的震驚漸漸平複下來。
他看著方休，看著這個十七八歲的大一新生，心裡不由得感歎。
感歎自己老了。
感歎這個時代，真的要交給這些年輕人了。
二十六歲突破八段，他以為自己是天才。
三十三歲成為九段，他以為自己是傳奇。
但現在，方休告訴他……
十七八歲，大一，八段。
他用了六年走完的路，方休用了不到兩年。
他引以為傲的天賦，在方休麵前，好像也冇那麼耀眼了。
陳錦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什麼……
忽然，他的身體微微一僵。
一股若有若無的，卻強大到讓人心悸的氣血波動。
從窗外傳來。
不是人類的氣息。
是妖怪的。
而且……
強得離譜。
陳錦猛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這股氣血僅僅隻是存在，就足以讓任何生物感受到本能的恐懼。
陳錦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閉上眼睛，仔細感知那股氣血波動。
深沉。
浩瀚。
鋒利如刀。
和土蜘蛛那種狂放暴烈，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氣息完全不同。
土蜘蛛的強，是看得見的。
純粹的力量，超速再生……他的強大，**裸地擺在明麵上。
但他感知到的，是看不見的。
內斂。
深沉。
引而不發。
就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陳錦睜開眼睛，看向方休。
“外麵……”
“發生了什麼？”
方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他臉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輪廓。
“兩麵宿儺。”
方休想了想，輕聲開口。
陳錦當場愣住了。
“兩麵宿儺？”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就是那個擊落我們運輸機的妖怪。”
“九品。”
陳錦的眼睛，慢慢睜大。
擊落運輸機的那個雙刀妖怪？
那個他親眼看著，一刀斬斷運輸機左翼的存在？
那個懸停在月光下，低頭看著他們墜落的那個妖怪？
現在，就在醫院外麵？
陳錦猛地坐起來。
腹部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那一夜。
運輸機被斬斷左翼。
天旋地轉。
他帶著方休他們跳入夜空。
那個身影懸停在月光下，雙刀在月光中泛著森冷的寒芒。
那時候，他以為對方不會追來。
然而現在，那個雙刀妖怪就在醫院外麵！。
陳錦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實在是想知道，自己昏迷的這段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方休稍微想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一樣。
“簡單來說，我忽悠了他。”
陳錦聞言，再次愣住，“忽悠？”
他瞪大眼睛，看著方休。
方休點了點頭，“他追過來，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打敗了土蜘蛛。”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他渴望與強者戰鬥。”
“那時候我們剛從土蜘蛛那一戰出來，氣血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根本打不過。”
“所以……”
方休嘴角上揚，深吸一口氣。
“我就跟他說……”
“給我們兩天時間恢複。”
“兩天後，全力一戰。”
“他答應了。”
“並且，他還解決了所有試圖接近這所醫院的妖怪。”
“現在的他，其實相當於是我們的門神。”
陳錦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看著方休，大腦一片空白。
忽悠一個九品妖怪？
讓一個九品妖怪，答應等兩天再打？
而且……
那個妖怪，現在就坐在醫院門口，幫他們守著門，確保冇有任何妖怪來打擾他們恢複？
這是什麼操作？
陳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你瘋了”。
他想說“這也行”。
他想說“你是不是在逗我”。
但他看著方休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窗外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
他心裡其實明白，方休說的是真的。
不然得話，那他就不是隻能感受到對方的氣血那麼簡單了。
而是會直接感受到對方的殺氣！
那個九品妖怪，真的被忽悠了。
真的答應了等兩天。
真的坐在門口，給他們當起了守門人。
陳錦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看向方休。
“你怎麼忽悠的？”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方休想了想。
“我說他害怕了。”
“害怕？”
方休點頭，“是啊，我說，他害怕我們恢複之後，也能像乾掉土蜘蛛那樣乾掉他。”
“所以他才急著動手。”
“如果他不是害怕，就等兩天，堂堂正正打一場。”
陳錦聽完，再次沉默了。
他看著方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讓一個九品妖怪，承認自己害怕？
用驕傲，把對方架起來？
逼對方答應等兩天？
這是什麼腦迴路？
但不得不說……
在那種局勢下，這差不多是唯一的破局方法！
陳錦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不過，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所以……”
他的聲音很輕。
“兩天後，我們要和他打一場？”
方休點了點頭，“全力以赴的那種。”
陳錦沉默了。
他看著方休。
看著這個十七八歲的大一新生。
看著這個剛剛乾掉土蜘蛛的傢夥。
看著這個剛剛突破八段的怪物。
看著這個剛剛忽悠了一個九品妖怪的瘋子。
沉默了很久。
他的行星波動已經被土蜘蛛擊殺，自己的氣血也冇有恢複。
這一戰，隻怕自己幫不上忙了。
他的眼神裡，更是流露出一抹自責的神色。
方休看穿他的心思，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陳錦學長。”
“你可要好好休息，兩天後……”
“看著我們打。”
陳錦一愣，他的傷，幫不上忙，他也冇有禦獸。
隻能讓方休這幾個孩子，去麵對那個傳說中的鬼神。
“放心吧，陳錦學長。”
楚星河這個時候也向前邁出一步，眼神裡多了幾分堅毅。
休息之後，他也想明白了。
他這一路走來，都是靠血戰到底才變得強大的。
而且……
他們也不止一次乾掉過九品的強敵。
青獅王，鹿力尊者，土蜘蛛……
這次的兩麵宿儺，他們也一定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