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忍著顱內的餘痛，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同伴，最後落在淩霄身上。
“淩霄學長說的……有一定道理。”
他聲音依舊沙啞，但邏輯開始變得清晰，彷彿在梳理自己混亂的思緒，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如果……如果上古之戰，人類真的是一敗塗地，文明斷絕，那麼禦獸界的妖魔，恐怕早就長驅直入，徹底佔領我們的世界了。”
“根本不需要等到近代，入口才陸續出現，甚至……還需要集結力量，才能發動像人類城守衛戰那樣的攻勢。”
這個基於現實結果的逆向推理，讓眾人眼神微微一動。
是啊，現狀雖然艱難，但人類文明畢竟延續了下來，還在近代與禦獸界的對抗中取得過階段性的防守勝利。
這本身就是一種反證！
方休繼續道，眼神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所以……”
“我更傾向於另一種可能……在不知道多麼久遠的歲月之前，那些強大的妖魔，比如我看到的那三位大妖王，以及他們統帥的妖族大軍，就曾試圖大舉入侵我們的世界。”
“但結果……”
他頓了頓，回想著記憶中那位禦獸師決絕的眼神，以及石猴登場時那股桀驁沖天的戰意。
“結果，他們失敗了。”
“或者說，被阻擋了，被擊退了，甚至可能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這才換來了後來漫長的，相對‘平靜’的歲月。”
“直到……他們的血脈後裔，或者說殘餘的力量，在近代再次積累到一定程度，才重新開始嘗試。”
“我們在京城禦獸界遇到的金翅大鵬，白象王，青獅王……”
方休看向黃師虎，楚星河這些親曆者。
“很可能就是那金翅大鵬，白象大王，青獅王的後代或同族後裔。”
“力量層次或許有所不如，但本源和目的大概率一致，入侵我們的世界，然後佔領。”
這個推斷將上古與近代清晰地聯絡起來，形成了一個更具說服力，也更令人警醒的曆史邏輯鏈。
上古時代人類擊退了妖魔主力，近代對抗的是復甦的餘孽。
這解釋了為何曆史被遺忘，也能解釋為何近代威脅持續存在。
然而，推理到這裡，方休的眉頭卻皺得更緊，臉上浮現出更深的不解與凝重。
“但是……有一點，我覺得非常奇怪。”
眾人的心隨著他的話再次提了起來。
方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彷彿在虛空中點向那並不存在的異形女皇的精神連線。
“我現在的精神力，已經穩固在七段巔峰，這是足以駕馭八品禦獸的水平。”
“而我的異形女皇，則是實打實的八品禦獸。”
“可我們兩者的精神力合力，再加上異形女皇主動構築的防護，在麵對那段記憶的保護機製時，竟然……不堪一擊。”
方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僅僅是想看得更連貫一點，想追溯一下來龍去脈，就差點被那殘留的意念和資訊洪流衝擊得精神崩潰。”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頭巨震的問題。
“留下那段記憶的戮蠱蟲王，在當時不過是個躲藏的雜兵。”
“連一個雜兵的恐懼記憶，都蘊含著如此恐怖的精神排異力量……”
“那麼，真正參與那場大戰的存在，它們的力量層次，又該是何等光景？”
“該不會達到了十品，甚至比十品還要強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心頭一震，兩隻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不由自主的張開，形成一個O形。
要知道，人類目前的極限，就是九段九品。
還冇有人能夠踏入十段十品。
而方休直接指出，對方不僅可能有十品，甚至可能比十品還要強！
這樣的事情，焉能不讓人感到震驚？
“而我想要相對安全地窺探那場戰爭的全部真相，至少不被餘波輕易重創……”
方休繼續說了下去，眼神也變得幽深，帶著一種對更高境界的模糊感知與敬畏之心。
“恐怕需要……九段的精神力？”
“甚至……更高？”
“九段”兩個字，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房間裡炸響。
在華國禦獸師的認知體係裡，九段，那幾乎是傳說中的境界，是佇立於人類精神力巔峰的象征，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定海神針般的國家支柱。
僅僅隻是窺探一段上古記憶，就需要九段的精神力才能相對從容？
這個猜測，比之前的種種推斷，甚至猜測對方可能有十品以上的戰力，更加直觀地揭示了那段上古曆史的恐怖位格！
那不僅僅是一場戰爭，更可能是涉及了超越現代常規認知的，極高層次力量碰撞的神話級事件！
房間內的溫度，都彷彿隨著這個猜測，又下降了幾度。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中，除了沉重，還多了一種仰望高山，深感自身渺小的無力感，以及對那塵封曆史真相的無限敬畏與驚悸。
許久，黃師虎才重新打破這份平靜。
“呼……”
他長呼了一口氣，注視著方休。
“看來以我們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窺探戮蠱蟲王的記憶。”
“方休，暫時不要窺探了。”
擔心方休會在休養之後，再冒然闖入戮蠱蟲王的記憶，窺探真相。
黃師虎也是一臉認真的勸阻。
“光是這一次，你就差點精神崩潰。”
“要是窺探的再多，指不定會有什麼樣的危險。”
“無論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我們人類，我們現在都不能失去你。”
“這件事暫且擱置吧。”
“至於你看到的東西。”
一邊說著，黃師虎一邊看向白書文，“就由白部長上報給於部長吧。”
“好。”白書文點了點頭，冇有拒絕。
“方休，你好好休息。”
“嗯。”對於黃師虎的要求，方休冇有拒絕，他點了點頭，但思緒卻想到了另外的事。
像戮蠱蟲王這樣的上古妖族，應該……
還有很多吧？
如果讓皇家抱臉蟲寄生過去，自己說不定就可以瞭解所有的曆史。
但是……
現在的自己，還是太弱了。
根本無法承受那樣的精神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