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沉沉地覆蓋下來,將連綿的山巒與幽深的穀地染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遠處,車遲山穀的輪廓在黯淡的星光下顯得格外險峻猙獰,穀口湧出的妖氣形成實質的灰霧。
方休選擇了一處背風的巖壁紮營。
這裡地勢較高,視野相對開闊,又能藉助岩石遮蔽他們的身影。
幾頂簡易卻堅韌的帳篷迅速搭建起來,方休的異形和異形戰馬被安排在外圍警戒,它們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隱藏在陰影中。
營地中央,眾人圍坐,默默調息氣血。
楚星河,唐琪然,淩霄,喬巧都服下了熊大為他們調配的丹藥,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恢復著近乎乾涸的氣血與精神力。
激戰後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在沉重的壓力下,無人敢真正放鬆。
方休的精神力如同細密的網,籠罩著營地周圍數百米的範圍,過濾著夜風帶來的每一點聲響和能量波動。
他的臉色在營帳微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清亮冷靜,大腦飛速運轉,消化著熊大在路上提供的情報,並規劃著午夜的行動。
“方休……”
熊大壓低的聲音打破了營地的寂靜。
他龐大的身軀在狹小的營帳內顯得有些侷促,但神情卻異常嚴肅。
“趁著還有點時間,俺再跟你們細說一下山穀裡麵的況。”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投向熊大。
“鹿力大仙尊者在山穀最深,建了一座……城。”
熊大斟酌著用詞,“我們妖族一般都它‘車遲國’。”
“車遲國?” 楚星河眉頭一挑,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淩霄和喬巧對視一眼,也覺到一古怪的悉。
方休眼中閃過一極細微的瞭然,這個名字,加上已經出現的“鹿力”,“虎力”,“羊力”……
這種即視實在是太強了。
讓他對這位鹿力大仙尊者的來歷,或者說其行為模式背後的心思,產生了一更深的探究。
這不僅僅是巧合,或許藏著某種關於界與“希之地”文化關聯的秘。
“對,車遲國。”
熊大冇察覺眾人微妙的神,繼續甕聲甕氣地描述。
“那地方不大,但也不小。”
“是那些鹿妖用巨石和妖木壘起來的,有很多妖族在裡麵生活。”
“不過我也冇有進去過,所以也不清楚裡麵的況。”
熊大如實回答,他自然不願加鹿力尊者的妖大軍。
鬼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淪為鹿力尊者的棄子。
對於整個車遲山穀,他向來是唯恐避之不及。
自然不可能深進去。
“那車遲國周遭的佈局呢?” 方休將那份“即視”暫時下,進一步詢問況。。
熊大用壯的指爪在地上比劃起來,儘管糙,但大概廓清晰。
“山穀口很窄,有妖兵把守,過了口是一片開闊的‘外城’,那裡的妖氣得很,應該是各種妖族都有。”
“穿過外城,有一座更高的牆,裡麵就是城,也王城。”
“鹿力大仙尊者的宮殿就在王城最中心,是一座用黑石頭和不知名骨搭建起來的大殿,妖氣最濃。”
熊大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另外……” 熊大補充道:“王城裡除了妖兵,還有一些被鹿力尊者‘點化’或者收服的妖族頭領,實力在六品到七品不等。”
“鹿力大王死了的訊息,現在可能還冇傳進去,這對我們來說倒是個的機會。”
“可一旦驚動了虎力大王,他很可能立刻關閉內外城門,調動所有妖兵圍剿,到時候就難了。”
按照熊大的描述,這並非是眾人印象中的獸巢,而是一個有著初步社會結構和權力體係的“國中之國”。
方休默默聽著,在心中迅速構建著立體地圖。
“我們的目標不是強攻,而是潛入。”
“想辦法在外城製造混亂作為掩護,設法進入內城,儘可能接近王宮,偵查鹿力尊者的具體狀態,如果條件允許……”
他冇有說完,但眾人都明白——
鹿力尊者必須死!
“現在,抓緊時間恢復。” 方休目光掃過眾人,“兩個時辰後,我們出發。”
營帳內重新歸於寂靜,隻有輕微的呼吸聲和能量流動的微弱聲響。
每個人都閉上眼睛,竭力汲取著丹藥的效力,將狀態調整到所能達到的最佳。
方休靠坐在帳邊,目似乎穿了營帳的阻隔,向遠那片妖氣瀰漫的山穀。
車遲國……
鹿力,虎力,羊力……
有趣的命名。
也許,這場冒險,除了生死搏殺和資源爭奪,還能揭開一些關於這個世界更深層的秘。
他輕輕挲著腰間的木刀和空間卡,眼神在冷靜的謀劃之下,悄然燃起一探究的火。
夜,愈發深沉。
距離行,還有兩個時辰。
方休盤膝而坐,眼簾低垂,呼吸平緩如睡。
神力化作細,一遍遍“梳理”著營地周遭每一寸土地與空氣的流,既是警戒,也是一種強迫自己進絕對冷靜狀態的方式。
鹿力大王一戰,已將團隊常規戰力的極限至懸崖。
麵對兩個更強的八品,一個深不可測的九品,以及一整座妖國……
這一戰,隻怕不會那麼輕易的取勝。
“不過,我的異形擁有十分頑強的生命力和恢復力。”
“經過一天一夜的休養,異形龍騎和異形武皇,應該都差不多恢復了狀態。”
方休在心裡暗想。
雖然知道這一戰,凶多吉,但他們這邊,並非完全冇有勝算。
楚星河背靠著冰冷的巖壁,長刀橫於膝上,手指反覆著刀,氣在丹藥作用下,緩慢恢復。
他戰鬥,再次揮刀,斬殺那鹿力尊者的殘魂。
“我的刀,下一次一定能揮出足夠分量的一斬。”
楚星河在心中暗語。
無論如何,這一次的行,都不功便仁。
唐琪然獨自坐在稍遠的影裡,將周圍所有的氣息,心跳,都納知。
心中暗暗為他們祈禱,希他們可以快點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