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在無聲的調息與緊繃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營帳內,眾人相繼睜開了眼睛。
丹藥與自身根基共同作用,將乾涸的氣海重新注入了大半,雖然距離巔峰狀態尚有不小差距,經脈中仍殘留著過度消耗後的空虛。
但眾人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方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銀芒微閃。
冇有時間了。
他們需要時間恢復到十成狀態,但那位盤踞在山穀深處的鹿力大仙尊者,難道就不需要時間嗎?
時間拖得越久,對方的準備可能就越充分。
這是一場與時間,與鹿力尊者恢復速度的賽跑。
他們等不起“完全恢復”的奢侈。
他目光掃過同伴。
楚星河已從靠坐變為站立,手握刀柄,身姿挺拔如鬆。
雖然氣息仍有些許不穩,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比兩個時辰前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決絕,彷彿已將所有的疲憊都化作了燃料。
唐琪然悄無聲息地起,冰晶長弓已握在手中,煉心之力無聲流轉,將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儘數掌握。
的臉依舊清冷,但眸底深多了一抹專注。
淩霄與喬巧也站了起來,臉上褪去了不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毅。
他們檢查著隨的裝備,彼此換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而最讓方休暗自點頭的,是一直“虛弱”地黃師虎。
這位文明學院的院長,此刻也緩緩站起,臉上的蒼白已然恢復了不。
雖然氣息依舊斂平和,不見多麼強橫的威,但那份由而外的穩重,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衝著方休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已無大礙,可以參與行。
這意味著,方休無需再分心專門保護這位院長,團隊中也多了一份可靠的戰力。
熊大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巨大的熊掌無意識地相互了,銅鈴般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佩。
不可思議。
真的不可思議。
眼前這些人族……
他們明明隻是恢復了大半,經脈裡肯定還殘留著不適與患,遠未到最佳狀態。
可他們一個個站起來時,眼中冇有對傷勢的憂慮,冇有對狀態的抱怨,隻有一種迫不及待要再次投戰鬥,斬斷前路荊棘的昂揚鬥誌。
他們不怕嗎?
不擔心以這種狀態闖龍潭虎,會死得更快嗎?
熊大無法理解這種邏輯。
但這種在明知狀態不佳,時間迫,強敵環伺的況下,依然選擇毫不猶豫的前進。
這種獨特的信念與覺悟,在他的妖生中,從未遇見。
看著楚星河眼中的,看著唐琪然顯出的專注,看著淩霄喬巧互相打氣時的信任,看著方休彷彿要將一切力與風險都扛在肩上的沉穩……
熊大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對“深險地”的恐懼,在這群人麵前,顯得有些渺小。
他們連“未完全恢復就挑戰九品妖王老巢”這種事都敢做,並且真的在做。
一熱,敬佩,悄然沖刷過熊大的心田。
他直了龐大的軀,低吼一聲,用爪子捶了捶自己厚實的膛,大聲說道。
“俺也準備好了!”
方休看了他一眼,從那熊眼中看到了與之前不同的芒——
少了幾分猶豫,多了幾分堅定。
他微微點頭。
“檢查裝備,最後確認計劃。”
方休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營地最後的寧靜,“我們的目標是潛入,製造混亂。”
“記住,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非必要不硬拚門,直到確認鹿力尊者的位置和狀態。
“出發。”
冇有更多言語,眾人迅速收起營帳,抹去痕跡。
方休意念一動,外圍警戒的異形與異形戰馬悄無聲息地匯聚過來。
數道身影,連同巨大的黑熊,再次融入濃重的夜色,如同滴入墨汁的幾滴水,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妖氣瀰漫,輪廓猙獰的車遲山穀潛行而去。
他們狀態未滿,但意誌已臻巔峰。
這是一場與時間,與更強敵人的賽跑。
而他們,已經衝出了起點!
……
夜深沉,林影如魅。
方休一行人徹底融影當中,在崎嶇的山地與茂的林間快速而無聲地穿行。
異形戰馬優異的潛行能力和對地形的適應力,讓他們得以迅速接近車遲山穀的口。
越是靠近,空氣中瀰漫的妖氣便越是濃重。
遠遠去,山穀口約可見幾點幽綠或暗紅的“燈火”,那並非是真正的火焰,而是能源礦石發出的芒。
那便是車遲國的“外城”門戶。
在距離口尚有數裡的一林深,眾人勒住戰馬,並讓方休將其收容回到空間之中,隨後藏形。
從這裡,已經能約聽到山穀傳來的妖流的聲音。
“前麵就是口,守衛看起來不算太嚴,但想要無聲無息潛,幾乎不可能。”
唐琪然低聲音,煉心之力讓對遠的能量流有著更敏銳的知。
“而且妖氣太雜,我們的氣息一旦靠近,很容易被擅長知的妖察覺。”
“那就讓他們冇時間察覺我們。”
楚星河了有些乾裂的,眼中跳著好戰的芒,他的想法直接而暴烈。
“放火!”
“選一個離口遠點,但足夠顯眼的地方,最好是靠近那些木棚或者堆放雜的地方,一把火燒起來!”
“隻要火沖天,就足夠引起大。”
“守衛的注意力肯定會被吸引過去,我們趁機從另一側進去。”
這個計劃簡單,暴。
但淩霄和喬巧聞言,眼睛微微一亮,都覺得可行。
熊大卻撓了撓頭,“放火……靜會不會太大?
”
“萬一驚了城的虎力大王,或者直接把羊力大王引出來咋辦?”
“要的就是大靜。”
楚星河哼了一聲,“起來,纔好渾水魚。小打小鬨,反而容易引起警惕。”
熊大聞言,反倒是覺得楚星河的話不無道理。
說到底,他們又不是來臥底的,而是來潛的。
隻要能殺到王宮,便是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