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你!”
天啟玄戈竟一時失語。
歷代天啟王的生命終局,在王族內部都是諱莫如深的絕密。
除了繼任者,無人知曉前任王者最終的去向與模樣。
此刻親眼所見,他忽然明白了那深沉的忌諱從何而來。
也忽然對自己一直以來追逐的那個位置,產生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抗拒。
自己……將來也會變成這樣嗎?
就在這時,石椅上的天啟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冇有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也冇有冰冷的質問。
一個乾澀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玄戈……你來了。”
“記得你小時候,最是頑皮,十歲那年,偷偷爬進這裡,被噬靈古椿的藤蔓捲到高處,差點窒息而死,是我及時發現,才救下了你。”
天啟玄戈身軀微微一震,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瞬間翻湧的情緒,恭敬地躬身,
“父王……還記得這些小事。”
“小事?”
那沙啞的聲音似乎帶著一悵然,“你的事,從來都不是小事,因為你是我最重的孩子啊……”
沉默了片刻,天啟王的聲音繼續道,
“一轉眼,你已經長得這麼大了,能獨自統帥大軍,能在外開疆拓土,能在王庭之上與群臣辯論國策……”
“你已經,是能獨當一麵的存在了。”
天啟玄戈心中猛地一,這句話,他等了多年?
從年時第一次踏上戰場,從他突破到天耀級,從他為天啟軍的統帥之一。
他無時無刻不在期盼著父王的這句話。
可此刻,當這句話真的從父王口中說出來時。
他的心中卻冇有預想中的狂喜。
反而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不確定父王此刻說這番話的真實用意。
所以繼續保持著謙卑躬的姿態,冇有接話。
“按照……歷代先王就任的記錄與慣例。”
天啟王的聲音依舊緩慢,“以你如今的修為、功績、威……已經……完全有資格,承接王位,為新的天啟王了。”
來了!
天啟玄戈的頭垂得更低,袖中的拳頭無聲握,指節泛白。
他覺到那兩點微弱的暗金芒,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彷彿要穿他的皮,窺探他靈魂最深的每一波。
巨大的與冰冷的恐懼同時襲來。
王位,是他多年追逐的目標……但是……
天啟玄戈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是一片至誠的惶恐,
“父王何出此言!”
“兒臣惶恐!”
“兒臣此番出征不力,損兵折將,有負父王重託,有損王國威嚴,正該領責罰,豈敢再有非分之想?”
“王國離不開父王的統領,兒臣……更需要父王的教誨與引領!”
“天啟王之位,唯有父王在位,方能震懾四方,穩固國本。”
“兒臣願永遠追隨父王左右,為父王分憂,為王國效力!”
他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將自己擺在了一個忠孝兩全、知錯能改、毫無野心的王子位置上。
庭院,陷了更長久的寂靜,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天啟王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難以察覺的意味深長,
“你能有這份心思,很好,朕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臨江州的事,朕已經知道了,淵水一族…… 有點意思。”
天啟玄戈心中一動,父王果然已經知曉了那些支援者的存在。
他正想開口解釋幾句,卻被天啟王抬手打斷。
“不必多言。”
天啟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剛從戰場回來,一路勞頓,先回去休息吧,好好養傷,後續的事情,朕自有安排。”
“是,兒臣遵旨。”
天啟玄戈躬身行禮,不再多言。
他能感受到,父王此刻已經冇有再談下去的興致。
從宮院裡出來,天啟玄戈臉上的惶恐神色頓時消失,轉而變成了一副冰冷到極致的表情。
父王果然對他不放心。
否則就不會暗示王位傳承。
隻是,父王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看那副軀,早已經油儘燈枯……似乎連他的一掌都無法承。
這個念頭出現在天啟玄戈腦海中的一瞬間,就立刻煙消雲散。
不。
現在還不是走到這一步的時候。
看樣子,父王並冇有將孽王形態,完善聖王形態的第四階段。
所以父王隻會越來越弱。
而自己,還有些時日,所以先不急……
宮院。
一個穿著清涼的子走了出來。
輕輕的將天啟王攙扶起來。
葉天辭。
王室報中樞的。
曾經被天啟王將手領裡,而現在,已經是天啟王臥榻之側的人。
“淵水一族曾是古教會的古族之一,之前叛出古教會時,曾遭到古教會的追殺,後逃至世皇都,這才站穩了腳跟……”
葉天辭麵嚴肅的彙報。
“嗬嗬,既然是古教會的叛徒,那就給古教會去解決,蟲師一族還在王都吧?讓他們去。”
天啟王淡淡地說。
葉天辭遲疑了一下,“可是,蟲師一族未必會去招惹淵水一族。”
“據我所知,他們發現了一個古老的蟲界世域,所以大部分的力都放在了探索世域上……”
“這個時候讓他們去和淵水一族對壘,他們恐怕不願意。”
天啟王聞言,隻是擺了擺手。
然後上方的噬靈古椿便降下一條藤蔓。
上麵凝結著一個木瓶,瓶子裡裝了一滴。
青蚨靈。
蟲族的絕對剋星。
是噬靈古椿一脈相承傳承下來的靈植秘藥。
“將這滴青蚨靈給他們,他們就知道,服從我的命令,遠比探索世域更重要!”
“另外,盯天啟玄戈,有任何異,隨時向我彙報。”
“是!”
葉天辭連忙穿服去執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