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氣氛逐漸熱烈之際。
一個冷靜的,甚至帶著幾分憂慮的聲音,從角落響起。
說話的人,是臨江州後來拉入夥的王族反對者。
對此刻正在討論的那個叫什麼龍晨的人並不熟悉,但聽起來好像是個……比較刺兒頭的學生?
“諸位,我承認,龍晨此番所為,確實令人震撼,也……頗為解氣。”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讓熱鬨的指揮部迅速安靜下來。
“但,請諸位冷靜想一想,龍晨殺得痛快,殺得解氣,可後果呢?”
“他殺的六個天耀級,並不是此刻正在前線與我們廝殺的,也並冇有真正緩解我們前線的壓力。”
“天啟王族底蘊深厚,損失六個天耀級固然肉痛,卻遠未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他們不斷抽調其他大州的頂級強者,到目前為止,與我們對壘的天耀級強者,達到了驚人的三十位!”
“比我們足足多了十位……”
手指向沙盤上那代表天啟大軍、密密麻麻的紅色旗幟,語氣沉重,
“龍晨此舉,等於是在天啟王族最看重的顏麵和外部勢力佈局上,狠狠捅了一刀,還是當著禦世皇朝乃至諸多王國世家的麵!”
“這已不是簡單的戰爭仇殺,而是最赤的辱和最嚴重的挑釁!”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漸漸收斂的笑容,繼續說道,
“天啟王族會如何反應?他們正苦於無法迅速拿下我們臨江州,士氣本就有損。”
“如今龍晨在皇都搞出如此駭人聽聞的慘案,天啟高層為了挽回麵,震懾四方,同時也為了發泄暴怒……”
“他們很可能,會將這份無宣泄的怒火,加倍傾瀉到我們臨江州頭上!”
“前線那三十個天耀級強者,會不會得到不計代價的死命令?”
“後續的援軍、更強大的戰爭法、更殘酷的戰……會不會接踵而至?”
“我們此刻在這裡為龍晨的壯舉歡呼,可曾想過,這狂歡的代價,或許很快就要由我們前線每一個浴戰的將士、由臨江州每一寸焦土,來加倍償還!!”
話音落下,指揮部一片死寂。
方纔的興與驕傲,如同被冰水澆滅的篝火,隻剩下冰冷的餘燼和嫋嫋青煙。
眾人麵麵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龍晨在遠方點燃的這場驚天烽火,帶來的究竟是希。
還是……更猛烈的毀滅風暴?
“切。”
這時,溫薑萍冷笑了一聲,
“難不成,我們打不過天啟王族,還要怪罪到一個學生的身上?”
溫薑萍坐在寬大的桌子邊緣,雙手抱胸,白皙的美腿交疊,這個動作讓她更加凸顯出驚人而充滿力量感的曲線。
她環視眾人,目光尤其在那位發出質疑的男人身上停留。
“難不成……”她的聲音響亮,帶著戰士特有的直率與鏗鏘,
“我們打不過天啟王族,損兵折將,城池告急,還要怪罪到一個遠在萬裡之外、儘最大努力幫我們削弱敵人實力的學生身上?”
她微微揚起下巴,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芒,
“我啊,作為他半個老師,雖然冇正經教過他幾天,但看見這小子能有如此膽魄、如此手段,掀起這般風浪,我可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甚至……驕傲!”
緊接著,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氣質儒雅中帶著幾分陰鬱的禦獸學院校長墨白,緩緩抬起了頭。
“這小子啊,從來都是這樣,要麼不出手,出手就非得掀了天不可。”
墨白校長緩緩開口,他平日裡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此刻眼底卻燃著滾燙的光,
“當初他一個人帶著木靈派的天啟婉兒,誓死躲避天啟派追殺,甚至敢殺天啟黎川,我就知道他絕非是池中之物。”
“尋常人麵對天啟王族的壓迫,要麼忍氣吞聲,要麼倉皇逃竄,可他倒好,直接給了對方最狠的一拳!”
“這股子膽氣,這股子血性,纔是我們臨江州的年輕脊樑!”
他頓了頓,目掃過在場眾人,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再者說,天啟王族的獠牙早就出來了,就算龍晨不這麼做,他們難道就會手下留?”
“三十個天耀級強者境,四十萬大軍圍城,他們什麼時候給過我們息的機會?”
“龍晨殺得好!至讓天啟王族知道,我們臨江州的人,不管在天涯海角,都敢跟他們拚命!”
“如果臨江州真的會滅,如果我會死,我仍然以培養過龍晨那樣的學生而到驕傲!”
墨白校長的話擲地有聲。
戰士學院的金甲士校長,那位麵容如刀削斧劈般剛毅的中年男子,此刻也重重哼了一聲。
“墨校長說得文縐縐,我老金是個人,就一句話,是敵人,殺了便是!”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龍晨那小子在皇都殺得痛快,那是他的本事!”
“難道因為他殺了敵人,敵人因此更恨我們,我們便要不殺了嗎?荒謬!”
他虎目圓睜,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位臉難看的質疑者上,
“戰爭本就你死我活!天啟王族覬覦我臨江州已久,冇有龍晨這檔子事,他們就不會增兵?就不會下死手?簡直天真!”
“我們聚集於此,拿起刀兵,反抗暴政,本就該有覺悟,敵人原本就很強,而且隻會越來越強,戰鬥隻會越來越殘酷!”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別把希寄託在敵人仁慈,敵人來了,那就打!”
“打到最後一兵一卒,流乾最後一滴,也讓天下人看看,我們的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