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掃過龍晨的星紋麵具,像帶著鉤子。
死死的盯著龍晨,似乎在等待龍晨能給他一個答覆。
龍晨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星火會……不是常規意義的學生組織。”
“什麼意思?”鐵狂徒皺眉,“有什麼話就直說,別給老子繞彎彎!”
龍晨嘆了口氣,“星火會是旁聽生的自建組織,不僅冇有得到學生會的認可,甚至還被他們斷了所有的資源,現在連課業資源都斷掉了,可我們不想就這麼認命……”
“……旁聽生……組織?”
鐵狂徒睜大眼睛,終於再次放下了他的鍛造錘。
他第一想到的就是當初的扶搖會。
結果現在又冒出了星火會?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鍛造武器,所以冇瞭解外界正發生了什麼事情。
“所以,你們想要自己邀請導師,給你們上課,來讓你們繼續接受正常的課業教學?”
鐵狂徒問龍晨。
龍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也不全是,我們不是要接正常的課業教學,而是要接更好的教學,讓皇朝學府那幫傢夥們知道,旁聽生哪怕不需要看他們學生會的臉,也能活的很好!”
“皇族子弟又能怎樣?他們又不是天!憑什麼為所為,隨便拿旁聽生!”
“……”
鐵狂徒的目猛地銳利起來,像淬了火的鋼針。
他著錘柄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腹上的老繭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皇族子弟……為所為……”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
疤痕下的角咧開個嘲諷的弧度,眼底卻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霾。
當年的場景突然撞進腦海,在他還在鍛造係任教的時候,實訓課上,三皇子帶著一群跟班,把他剛煉好的破甲弩樣機當靶子著玩,裡還罵罵咧咧地喊著‘鐵匠的破爛玩意兒怎抵得上機關師的妙’。
他聽聞此言十分震怒,因為那個時候,鍛造師和機關師的矛盾已經開始出現。
雙方在相互競爭,看誰纔是能為皇朝做出更大貢獻的人。
而三皇子又是很鮮明的機關師的推崇者。
三皇子選修他的課,也是為了擾他的課堂秩序,讓他無法好好的教學。
他自己本來脾氣也不好,做不到像其他鍛造師那樣忍忍讓讓,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當時一錘砸在那皇族子弟麵前的鐵砧上,火星濺了三皇子一臉。
結果呢?
對方捂著被燙傷的臉尖叫,轉天就來了群皇族禁軍,給他按上以下犯上的罪名。
拖著他往刑場走時,整個鍛造係冇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
畢竟,他燙傷是三皇子殿下。
位高權重,未來很可能是皇主繼承人!
要不是鎮北軍的老將軍提著軍功令牌闖入刑場救下了他,他這條命早就交代在牢裡了。
“嗬。”
鐵狂徒突然笑出聲,笑聲裡裹著鐵屑似的碴子。
“小子,你倒是把話說到老子心坎裡去了。”
龍晨臉上的表情剛打算露出欣喜,但下一刻,鐵狂徒猛地轉身,火爐的紅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高又壯,眼睛裡流淌著濃濃的殺意,“可你以為打聽點老子的舊事,說幾句戳心窩子的話,就能讓老子跟你回去?”
龍晨剛要開口,就被他粗暴地打斷,“別跟我扯什麼旁聽生不旁聽生的!老子當年教過的學生裡,有一半是寒門出身,他們拿不出孝敬,照樣能進我的鍛造坊學真本事,但現在跟老子冇關係了!”
“你當老子真的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還是覺得你那點鍛造本事,就能勾著老子再跳進火坑?”
他掄起千斤錘,重重砸在鐵砧上,火星像暴雨似的潑過來,
“滾!帶著你的星火會滾!再敢提皇朝學府,老子把你這錘子融了打把鐮刀!”
龍晨看著他眼裡翻湧的戾氣,那裡麵有憤怒,有失,還有種被刺痛後的戒備。
他知道再說什麼都是多餘,隻能握手裡的銀錘,轉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後傳來更響亮的錘擊聲,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積攢了多年的火氣,全砸進那塊燒紅的星紋鋼裡。
……
等龍晨離開鍛造鋪子。
鐵狂徒停止了鍛造,看著龍晨離開的方向愣神。
然後從鋪子裡麵的房間,走出來了一個生。
生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短打。
布料裹著曲線分明的子,腰細得彷彿一掐就斷,前卻鼓鼓囊囊的,走時帶著結實的彈。
眉眼生得極秀,眼角卻微微上挑,像淬了點星火,笑起來時左邊角有個小小的梨渦。
偏偏手裡還拎著柄比小臂還長的錘柄。
渾那憨勁兒裡,愣是摻了三分悍氣。
“爹,又把人趕跑了?”
鐵小蠻把鍛造錘往鐵砧上一扔。
發出清脆的噹啷聲,幾步湊到鐵狂徒邊,鼻尖了,
“我剛纔聽到了,是星火會的人?你為什麼要拒絕他啊?他不是也站在了皇族的對立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