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虛影看向蘇銘,獨眸中光芒閃爍:
“直至近代,深淵裂縫活動似乎有加劇跡象,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沉睡,前段時間,腐敗王進入深淵裂縫,才將我們驚醒。”
蘇銘聽得心潮澎湃,又沉重無比。
原來,人族曾有過如此悲壯而輝煌的守護史詩,原來“鎮守使”三個字,承載著如此沉重的血與火。
而曆史的斷層,傳承的失落,也讓如今的人類在麵對深淵重現時,顯得如此被動與無力。
“前輩……”
蘇銘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都是因為他進入深淵世界,才引發的後續一係列事情。
江無塵捨命保下他,還驚醒了其他鎮守使。
感謝?太輕。
承諾?太重。
將軍虛影的身影又淡薄了幾分,他擺擺手,打斷了蘇銘的話,最後說道:
“曆史已成過往,未來尚需汝等開創。
記住,鎮守使之精神,不在名號,而在其行。
抵禦深淵,守護人族,薪火相傳,此誌不滅。
你體內的‘炁’,你手中的刀,或許便是重新連線那段失落曆史的鑰匙之一。
好生運用,莫負……無塵,以及所有逝去先輩之期望。
蘇銘,我們此番現身,真靈耗損儘半,維持深淵裂縫頂多再有一年時間。
屆時,深淵王者再無阻攔,所有的重任都壓在你們肩上了。”
言罷,將軍虛影不再多言,身形進入了深淵裂縫,開始緩緩消散。
在徹底消失前,他最後看了一眼蘇銘,又看了一眼遠方逐漸被控製、但百廢待興的鷹國大地,以及橫貫南北的深淵裂縫。
山崖之上,隻剩下蘇銘一人獨立。
殘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握緊了手中的混沌之刃,刀身內,那奇異的“歸元炁”似乎感應到他的決心,微微躁動。
鎮守使……失落的曆史……鑰匙……
前路漫漫,深淵的陰影依舊高懸。
但,既然先輩曾以血肉鑄就長城,那麼今人,亦當以脊梁,撐起這片天空!
蘇銘轉身,目光堅定地望向聖輝城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回。
那裡,還有無數事情,等著他去麵對,去解決。
一個個詞彙在他腦海中翻騰,交織成一幅模糊而宏大的畫卷。
他隱約觸控到了一條被塵封的、關乎人族存亡的隱秘長河,而自己,似乎正站在了這條長河的某個關鍵節點上。
一年,既是喘息之機,也是懸頂之劍。
“必須儘快弄清楚一切。”
蘇銘深吸一口帶著硝煙與血腥味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清明。
他轉身,最後望了一眼將軍虛影消散的方向,躬身一禮,隨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聖輝城中心,那臨時搭建的指揮區域疾馳而去。
當他回到指揮區域時,這裡已是一片緊張而有序的忙碌景象。
陳九歌坐鎮中央,雖然麵色依舊蒼白,傷勢未愈,但眼神銳利,正有條不紊地聽取著各方彙報,下達著一條條指令。
夏元、沈劍萍等強者分列左右,處理著各自負責的事務。
江逾白則在稍遠處盤膝調息,周身劍氣繚繞,顯然也在抓緊時間恢複。
見到蘇銘返回,陳九歌立刻說道:
“蘇銘,那位將軍前輩……”
陳九歌問道,眼中帶著詢問。
方纔將軍虛影單獨帶走蘇銘,眾人都看在眼裡。
蘇銘沒有隱瞞,將將軍虛影告知的關於“一年之期”、“潛力關鍵”以及“鎮守使”的概略資訊,選擇性地向陳九歌等人轉述,但是略去了“無塵”救他的細節。
隻強調了深淵威脅的嚴重性、傳承斷絕的現狀以及抓緊時間壯大自身的緊迫性。
陳九歌等人聽後,皆是麵色凝重,久久不語。
一年,聽起來不短,但對於要麵對一個可能擁有“三十特使、十星禦、兩尊者、一議長”這等恐怖架構的深淵教團,以及其背後深不可測的深淵世界而言,實在是太短了。
而失落的曆史與傳承,更讓他們感到前路迷茫。
“傳承斷絕,古籍散佚,關於上古,關於所謂的‘鎮守使’,我們所知確實太少。”
陳九歌緩緩道,眉頭緊鎖:
“龍國秘庫中或有隻言片語的記載,但恐怕也隻是冰山一角。”
“當務之急,是徹底掌控鷹國,肅清深淵餘毒,穩定局勢。”
夏元介麵,聲音沉穩:
“然後,必須儘快召開全球緊急會議,將今日之事,尤其是深淵的真相與威脅,告知各國。
單憑我們,不可能應對未來的危機。”
“沒錯。”
沈劍萍點頭,眼中戰意未消:
“鷹國其國土、資源、殘餘的科技力量,必須妥善接管利用。
那些投降的鷹國高層和軍隊,也要仔細甄彆、處理。
絕不能再給深淵教團任何可乘之機。”
“我已讓血影加緊審訊俘虜,特彆是那些與深淵教團關聯密切的高層,務必要挖出他們在鷹國乃至其他國家的潛伏網路和聯絡方式。”
蘇銘看向一旁沉默的血影侯爵。
血影侯爵微微躬身,表示領命。
“蘇銘!”
陳九歌又看向蘇銘,目光複雜,有讚賞,有期許,也有沉重的托付:
“你……身上似乎發生了我們都不太清楚的變化。
那位將軍前輩既然單獨找你,必有其深意,你,可能是我們破局的關鍵之一。”
蘇銘重重點頭:
“我明白,陳前輩。我會儘力。”
這時,一名通訊官快步走來,向任非凡敬禮彙報:
“初步統計已經出來。
我軍傷亡……三成。
鷹國常規部隊傷亡過半,其高層及深淵教團骨乾,基本被英靈前輩和我方強者清除或擒獲。
聖輝城及周邊深淵汙染正在被殘餘的英靈氣息和緊急調集的淨化部隊處理,但深淵裂穀的封印處,能量波動依舊不穩定,需要長期監測和加固。
另外……各國發來緊急通訊,請求接入。”
任非凡神色一肅:
“接進來。
同時,以我的名義,向全球發布公告,通報鷹國深淵之亂已基本平定,但深淵威脅依舊存在,提議在二十四小時後,召開全球緊急特彆會議,主要強國領袖必須參加,商討後續應對深淵威脅事宜。”
“是!”
命令傳達下去。
很快,全球緊急特彆會議的訊號接通,巨大的螢幕上,分格出現了多位國家元首或最高代表的影像。
幾乎所有主要強國的領袖都在列,許多小國也以觀察員身份介入。
令人玩味的是,這些平日裡叱吒風雲、威嚴深重的大人物們,此刻出現在螢幕上,大多麵色凝重,眼神深處隱藏著驚疑、不安,甚至是敬畏。
聖輝城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場毀天滅地、最終以人族英靈慘勝告終的戰鬥,通過任非凡保持的戰場直播,已經傳遞全球。
那六道僅僅是投影就令天地變色的君王,那五位燃燒自身、壯烈同歸於儘的英靈身影,那橫亙天際、鎖住恐怖裂痕的金色鎖鏈網路……
每一幕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各國高層的心頭,徹底顛覆了他們對世界力量的認知。
什麼經濟製裁,什麼地緣博弈,在那等超越想象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而當他們看到螢幕另一端,龍國指揮中心內,雖然人人帶傷、氣息不穩,但依舊挺立如鬆的任非凡、蘇銘、陳九歌、夏元、江逾白、沈劍萍等人時,更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
就是這些人,主導了這場對鷹國的戰爭。
就是那個看似年輕的蘇銘,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就是他們背後的龍國,如今不僅贏得了戰爭,更似乎……掌握了某種新的力量體係。
而他們自己的國家,在深淵和這種力量麵前,又算什麼?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沒有人先開口,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一些實力較弱國家的代表,甚至額角都滲出了冷汗。
開玩笑,連鷹國這樣的強國,勾結了深淵,都被龍國以雷霆手段製裁,六位深淵君王投影都被斬了,他們這些小國,在如今的龍國麵前,恐怕真的跟“小卡拉米”沒區彆。
此刻出聲,萬一說錯話……
有些小國元首的眼中,甚至已經閃爍起彆樣的光芒。
或許……投靠龍國,尋求庇護,纔是唯一的生路?
畢竟,深淵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而龍國,有辦法、有能力對抗!
任非凡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神色平靜,心中卻如明鏡。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諸位,情況緊急,客套話就不多說了。
相信大家已經看到了聖輝城發生的一切。
深淵的危脅,真實不虛,且遠超我們以往的認知。
今日召集各位,便是要商討如何應對這場關乎人類文明存續的危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的每一張臉:
“在會議開始前,請允許我介紹一位特殊的與會者。
他坐鎮龍國中樞,未能親臨前線,但對全域性至關重要。
有請,龍國元首,蒼鎮國。”
話音落下,會議室主螢幕旁邊,一個原本空置的螢幕亮起,出現了一位身著簡樸中山裝、麵容清臒、眼神卻溫潤平和、彷彿能包容萬象的老者。
他看起來年紀不小,但精神矍鑠,坐在一張樸實的木椅上,背景是簡單的書房。
他出現時,沒有流露出任何迫人的氣勢,但不知為何,當他目光掃過時,螢幕前許多國家的元首,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收斂了神色,彷彿麵對的不是一位老者,而是一座沉默而厚重的山嶽。
蒼鎮國,龍國元首,一個在舊時代便已名動天下、在新時代愈發深不可測的名字。
他甚少在公開場合展露力量,但所有人都知道,實力絕對恐怖。
“諸位,久違了。”
蒼鎮國緩緩開口,聲音平和,但略帶疲憊。
這段時間蘇銘雖然帶人在鷹國的領地拚殺,但龍國周圍也不安穩,四處動蕩,這些事都得他來處理。
“深淵之事,非同小可。
蘇銘等人在前線奮戰,具體情況,他更為瞭解。
我在此,代表龍國,感謝各國在此次危機中,或明或暗提供的支援與關注。
也請諸位放心,龍國行事,自有分寸,一切以人族存續為第一要務。
但,這段時間趁亂騷擾龍國的人,我們也會挨個清算!”
簡單的幾句話,既表明瞭態度,也暗含了敲打與安撫。
支援者,龍國記著;
觀望者,龍國看著;
動手者,龍國不饒;
心懷叵測者,龍國也知曉。
而“以人族存續為第一要務”,則是在劃出底線。
在深淵威脅麵前,任何內部傾軋、阻撓團結的行為,都是與人族為敵。
各國元首紛紛點頭致意,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凝重。
任非凡對蒼鎮國微微頷首,隨即看向蘇銘,沉聲道:
“蘇銘,你全程參與此戰,對深淵的瞭解,對目前局勢的判斷,最為清晰。
就由你向諸位介紹一下具體情況吧,尤其是……關於那場戰鬥,以及後續的威脅。”
蒼鎮國也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蘇銘身上。
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麵孔,在此刻的場合,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就是這個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崛起,在櫻花國大殺四方,又主導了這場終結鷹國、斬殺六王投影的驚世之戰。
蘇銘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站到了鏡頭中央。
他神色平靜,目光清澈而沉穩,絲毫沒有因為麵對全球最有權勢的一群人和一位深不可測的元首而有絲毫怯場。
這份定力,讓許多人心頭又是一凜。
“各位元首,代表,我是蘇銘。”
蘇銘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和說服力:
“關於鷹國發生的一切,以及我們即將麵臨的危機,我將儘可能簡潔、客觀地向各位說明。”
他略一沉吟,開始敘述:
“事情的根源,在於鷹國高層,以首相盧卡斯為首,早已集體墮落,秘密投靠了名為‘深淵教團’的深淵組織。
他們以鷹國國運、億萬國民的生命與靈魂為祭品,試圖讓‘寂滅王’徹底複蘇。”
此言一出,儘管早有猜測,螢幕前還是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吸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