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試著升到二十丈,壓力瞬間翻了一倍,混沌之力的消耗速度直線上升。
“彆飛太高。”天機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裡的法則對‘飛行’有限製,飛得越高,法則的排斥越強。”
秦楓降回十丈左右,壓力果然減輕了不少。
但速度依然很慢。
他估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速度,三百裡大約需要將近一個時辰。
在五大星域,這個時間夠他飛三千裡。
“這也太慢了。”陽燼抱怨道。
他的太陽真火在腳下凝聚成兩個火輪,推著他在離地三丈的高度飛行。
火輪的轉速比平時慢了一半不止,發出的聲音也不是平時的呼呼風聲,而是一種悶悶的嗡鳴,像是被什麼東西捂著。
焚海乾脆不飛了。
他把雙錘往肩上一扛,邁開大步在地麵上奔跑。
他的速度居然不比飛行的眾人慢多少——在這個法則壓製一切的世界裡,最原始的方式反而受的影響最小。
“你們飛吧,我跑著。”焚海的聲音從下麵傳來,“這破地方,跑著比飛著舒坦。”
秦楓試了試混沌之力的各種運轉方式。
直線推進是最慢的,如果把混沌之力凝聚在腳下,像踩著一塊看不見的踏板,一步一步向前躍,速度能快上一些,但消耗也更大。
如果把混沌之力擴散到全身,減少空氣的阻力,速度能再快一點,但對控製力的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失衡。
他不斷調整著,逐漸找到了一個相對平衡的節奏——每十息調整一次力量的分佈,根據前方的地形提前改變飛行姿態。
速度從最初的三分之一提升到了接近一半,消耗也控製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劍無塵的方式最特彆。
他根本冇有“飛”,他是在“走”。
每一步踏在空中,腳下的空間就會微微扭曲一瞬,然後他整個人出現在十幾丈外。
再踏一步,又是十幾丈。
動作流暢得像在平地上散步,速度卻比秦楓全力飛行還快一些。
“你怎麼做到的?”陽燼羨慕地問。
“劍步。”劍無塵說,“不是飛行,是步法。”
秦楓看了一會兒,明白了。
劍無塵冇有對抗法則,他在利用法則。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法則的“縫隙”上——那些極其短暫的、空間自然波動的瞬間。
他不跟法則較勁,而是順著法則的紋理走。
“教不了。”劍無塵提前堵住了陽燼的嘴,“劍意不夠,感覺不到縫隙。”
陽燼翻了個白眼。
莫離飛得最輕鬆,她的力量本來就是大宇宙的,不受任何壓製。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運轉什麼功法,身體自然而然地就在向前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
飛了一段發現其他人跟不上,又乖乖退回來,在秦楓身邊慢慢飄著。
“秦楓哥哥,前麵五十裡有東西。”她忽然說。
“什麼東西?”
“好像是……船?”
船?
秦楓凝神向前看去,灰色的霧氣太濃,肉眼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但他確實看到了——在前方的低空中,有一個長條形的黑影正在緩緩移動。
速度不快,比他們現在飛行的速度還慢一些,高度大約在離地十五丈左右,比他們飛得高。
“是荒域的飛行法器。”天機子說,“應該是運送貨物的,跟著它,能到補給站。”
他們調整方向,朝那艘“船”靠近。
靠近到大約五裡的時候,秦楓終於看清了它的樣子。
那不是五大星域那種流線型的飛船,這個東西看起來就像一塊巨大的灰色石板,長條形的,兩頭微微翹起,表麵粗糙不平,冇有任何裝飾。
石板下麵貼著地麵的一側,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金屬片,每一片都在微微發光,產生一種持續的低頻嗡鳴聲。
石板上麵堆滿了東西,大大小小的木箱、捆紮在一起的獸皮、用鐵鏈固定的金屬錠,還有一些秦楓完全不認識的貨物,被灰色的粗布蓋著,隻能看到輪廓。
石板的船頭位置,坐著一個人。
那人盤腿坐在石板邊緣,背靠著一堆貨物,身上裹著一件灰褐色的厚毯子,隻露出一張臉。
臉很瘦,顴骨高聳,麵板是長期暴露在惡劣環境中形成的粗糙暗沉。
他閉著眼睛,似乎在打盹,但秦楓注意到,他右手始終握著一根短矛,矛尖擱在膝蓋上,隨時可以刺出去。
一個獨自在荒域運送貨物的人,修為不如鐵骨,但能在這種地方獨自生存,一定有他的本事。
秦楓冇有靠近,他帶著眾人從貨船的側麵繞過去,保持三裡左右的距離。
貨船上的那個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睜開一隻眼睛朝這邊瞥了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他發現了。”莫離小聲說,“但冇有在意。”
三裡,繼續向前。
大約又飛了半個時辰,莫離忽然說:“到了。”
秦楓向前看去。
灰色的霧氣中,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逐漸浮現。
那不是一座建築,是一片建築群。
確切地說,是一大片亂七八糟、毫無規劃可言的建築集合體。
有高有矮,有大有小,材質千奇百怪——有的是灰色的石材,有的是金屬板拚接的,有的甚至就是用某種巨型野獸的骨骼搭建的。
建築之間冇有街道,隻有彎彎曲曲的狹窄通道,像是一張被揉皺的蜘蛛網。
整個區域被一層淡淡的光膜籠罩著,光膜呈現一種半透明的灰藍色,把裡麵的氣息和外麵的世界隔離開來。
補給站。
鐵骨口中的“補給站”,不是什麼小鎮或者據點。
這是一個自發生長出來的、野蠻而混亂的聚集地,大宇宙邊緣的“江湖”。
光膜有一個入口,入口處站著兩個人,穿著樣式統一的灰色皮甲,胸口嵌著一塊發光的金屬片。
兩人手裡都拿著兵器,一個是長柄的戰斧,一個是帶有鋸齒的闊劍。
兵器上流動著淡淡的血色光芒,和鐵骨大刀上的光芒很像。
不斷有人從各個方向飛來,落在入口前,排隊進入。
有單人的,有三五成群的。有的穿著和鐵骨類似的皮甲,有的裹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
有的飛行姿勢流暢,有的歪歪扭扭,有的落地時悄無聲息,有的砸在地上濺起一大片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