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子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可能幾天，可能幾個月，可能……”
他冇有說完。
秦楓冇有追問，他盤腿坐下來，示意所有人靠近一些。
七個人圍成一個鬆散的圓圈，灰色的天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每個人臉上，把所有人的臉色都染成了一種不健康的灰白。
遠處的光斑安靜地懸浮著，像一群永遠不眨的眼睛。
“去補給站之前，有幾件事要先定下來。”秦楓開口，“第一件，我們為什麼來這裡。”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先說。”秦楓說，“我來大宇宙，是為了修複混沌之眼，虛淵聖祖說過，噬界獸在侵蝕虛淵界，如果虛淵界崩潰，下一個就是五大星域，修複混沌之眼，才能從根本上阻止噬界獸，這是我的理由。”
他看向影主：“你呢？”
影主冇有回頭，他的聲音從那個背對所有人的枯瘦身影上傳過來，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混沌天尊留下的記錄裡，提到了大宇宙的很多地方，虛淵界、中央星海、太初域。”他頓了頓，“還有一件事，他說，他在虛淵界深處看到了‘門’。”
“門？”
“他冇有細說。隻寫了一句話，‘門後有物，視之，神魂欲裂，非人力可窺。’”影主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看著秦楓，“他看到的那個‘門’，我想親眼看看。”
秦楓沉默了一瞬：“就因為這個？”
“一萬兩千年。”影主說，“他在歸墟困了一萬兩千年，寫下的最後一份記錄，不是混沌之種，不是歸墟，不是五大星域，是那扇‘門’。”
他看著秦楓，眼神裡冇有激動，冇有狂熱，隻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能讓他困了一萬兩千年之後，依然念念不忘的東西，我想知道是什麼。”
冇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秦楓點了點頭：“好。”
他看向陽燼。
陽燼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我就是跟著你來的。”
“冇有彆的理由？”
陽燼想了想，收起笑容，認真地說：“五大星域欠你一條命，歸墟之戰，如果不是你，所有人都得死，我陽燼這條命是你救的，你去哪，我去哪，就這麼簡單。”
秦楓看著他，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焚海舉起手裡的肉乾：“我跟陽燼，他說來，我就來了。”
冰璃開口的時候，聲音和平時一樣清淡：“混沌之眼深處的那個光點，我盯了三個月，它從虛淵界來，穿越混沌之眼，找到了莫離。”
她看向莫離，“如果虛淵界的事不解決，還會有第二個光點、第三個光點。五大星域擋不住。”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也想知道，玄冰之力在大宇宙能走到什麼程度。”
秦楓點頭，看向劍無塵。
劍無塵睜開眼睛，他的眼睛是一種很淡的灰色，和平時一樣平靜無波。
“突破。”他說。
就兩個字。
秦楓等了一會兒，確認他冇有更多話要說，於是看向天機子。
老人歎了口氣：“我一把老骨頭了，本來不該折騰，但大宇宙的陣法體係……老夫研究了一輩子陣法，五大星域的每一條陣紋我都爛熟於心，現在有一個全新的世界擺在麵前，所有的規則都是新的，所有的陣紋都要重新學起。”
他笑了笑，皺紋裡夾著銀色的粉末，“就算死在這裡，也值了。”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莫離身上。
莫離眨了眨眼睛，然後很認真地說：“我想知道我是誰。”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能聽出那裡麵沉甸甸的分量。
“虛淵聖祖說我是虛淵族的後裔，說我的力量來自虛淵界，說我體內的血脈是最純淨的。”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但我什麼都不記得，我隻記得蘊魂天池之後的事，之前的莫離是什麼樣的人，做過什麼事，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全都不知道。”
她抬起頭，看著秦楓，眼眶微微發紅，但冇有哭。
“秦楓哥哥，我想知道，哪怕答案是不好的，我也想知道。”
秦楓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輕輕按在她頭頂上：“好，我們一起去找答案。”
他收回手，看向所有人：“所以，我們的目的很清楚，修複混沌之眼，阻止噬界獸，找到虛淵聖祖說的那扇‘門’，弄清楚莫離的身世和虛淵族的秘密，以及——”他看向劍無塵和冰璃，“變得更強。”
“還有一件事。”影主忽然開口。
所有人看向他。
“活下去。”他說，“大宇宙不是五大星域，在這裡，我們什麼都不是。”
“鐵骨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域主境在這裡隻是起點，域主境之後有太多的其他境界，—每一層之間的差距，比真神境到域主境的差距還要大。”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在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之前，不要惹事，不要出頭，不要讓彆人注意到我們。”
陽燼忍不住說了一句：“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影主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
秦楓接過話頭：“他說得對，補給站是我們接觸的第一個大宇宙據點，我們的目標是打探訊息，瞭解這個世界的規則，找到前往虛淵界的辦法，不是打架，不是揚名，不是證明什麼。”
他看著所有人：“進了補給站之後，少說話，多觀察，所有決策，我來做，有意見，回來再說，在外麵，我們是一體的。”
冇有人反對。
“第二件事。”秦楓說，“戰力。”
他把自己的情況先說了一遍：“混沌歸元訣在這裡能用，但效率很低，我的神識隻能探查十裡左右，混沌之力的運轉速度大約隻有五大星域的三成，但有一個好處——混沌之力在這裡被壓縮了，更加凝實，同樣的一分力，在這裡的威力可能比在五大星域更強。”
天機子點了點頭：“我也感覺到了，力量被壓製，但質量在提升，這是法則差異帶來的‘淬鍊’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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