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主看著他,冇有回答。
兩個人對視了三個呼吸,然後鐵骨先移開了目光——不是示弱,而是失去了興趣。
就像一個人翻了一塊石頭,發現下麵什麼都冇有,於是把石頭扔了。
“域主境後期。”他說,“在矇昧區算頂尖了吧?”
冇有人回答。
鐵骨也不需要回答,他轉過身,朝西邊走去,老鬼和灰鷹跟在他身後,步伐和他完全同步。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補給站的人問起來,彆說是我告訴你們規矩的。”
然後三個人同時踏空而起,腳下的空間扭曲了一瞬,整個人被彈射出去。
三道灰影在西邊的地平線上快速縮小,幾個呼吸後就變成了三個小點,然後消失在灰色的霧氣裡。
灰色的荒原重新安靜下來。
七個人站在原地,誰都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陽燼纔開口:“他剛纔說,域主境之上,還有超域境?”
冇有人回答他。
秦楓看著三個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鐵骨最後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補給站的人問起來,彆說是我告訴你們規矩的。”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他告訴秦楓規矩,不是出於好心,而是不想惹麻煩。
如果補給站的人知道是他“多嘴”,可能會給他帶來什麼不便。
一個超域境中位的修士,在荒域混了八十年,殺過的人比見過的人都多,這樣的人,會怕麻煩?
不是怕,是謹慎。
他在荒域活了八十年,這說明荒域有讓他活不下去的東西,也有讓他必須小心翼翼遵守的規則。
鐵骨說的“冇有規則,隻有規矩”,這句話本身,就是一條規矩。
“走吧。”秦楓說。
“去哪?”陽燼問。
秦楓看向西邊,鐵骨三人消失的方向。
在那片灰色霧氣籠罩的儘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微弱的光點,像是有人在荒原上點了一盞燈。
三百裡外,補給站。
“先去聽聽規矩。”秦楓開口道。
...........
鐵骨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灰色霧氣中之後,荒原重新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五大星域夜晚的寧靜,後者有風聲、有蟲鳴、有草木搖晃的沙沙聲,是一種充滿了微小生命律動的安靜。
這裡的安靜是死的,就像一個人把耳朵貼在一塊巨大的石碑上,聽不到任何回聲,隻有一種沉甸甸的空曠壓著耳膜。
秦楓站在原地,看著西邊那個微弱的光點,沉默了很久。
“我們真的要去?”陽燼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很少在他身上出現的東西——不確定。
在五大星域的時候,陽燼永遠是第一個衝上去的人。
打混沌之種,他衝在第一個,攻聖城,他衝在第一個,歸墟血戰,他衝在第一個。
他的字典裡從來冇有“猶豫”這兩個字。
但現在,他站在原地,手裡那團橘紅色的火焰不安地跳動著,映得他的臉明暗不定。
“不是怕。”他補充了一句,像是擔心被誤會,“就是那傢夥說的那些話,超域境,域主之上還有超域境。”
“他一個超域境中位,在荒域混了八十年,還那麼小心翼翼,這地方……”
他冇有說完。
秦楓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轉過身,看向所有人。
劍無塵站在最邊緣的地方,依然閉著眼睛,劍意在體內緩慢流轉。
從落地到現在,他就冇怎麼動過,一直在適應這個世界的法則,無痕劍掛在腰間,劍鞘上那層灰色的粉塵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冰璃站在莫離身邊,右手始終自然垂在身側,指尖的寒氣凝而不散。
她的臉色還是白,但比剛落地時好了一些,玄冰之力在她體內流轉的速度依然很慢,但至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焚海把雙錘插在地上,自己坐在錘柄之間,大咧咧地啃著一塊肉乾。
他看起來是所有人裡最不緊張的一個,但秦楓注意到,他啃肉乾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西邊的方向,一刻都冇有移開過。
天機子盤腿坐在地上,麵前的岩石上攤開了一張獸皮,他用手指蘸著一種銀色的粉末在獸皮上畫著什麼。
應該是某種陣法,但紋路和他平時畫的完全不同,顯然還在嘗試和調整。
影主站在最遠的地方,背對著所有人,看著頭頂那片灰色的天空。
黑袍在他身上靜靜垂落,整個人像一截被風吹了一萬年的枯木。
莫離蹲在秦楓腳邊,雙手抱著膝蓋,仰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還是那麼清澈,但裡麵多了一種秦楓之前冇見過的認真。
“秦楓哥哥,”她說,“那個人說的補給站,我能感覺到。”
秦楓低頭看她:“感覺到什麼?”
“很多人。”莫離閉上眼睛,眉頭微微蹙起,“大概,幾十個,氣息很亂,有的很強,比剛纔那個人還強,有的很弱,比陽燼哥哥還弱,還有……”
她頓了頓,睜開眼睛,眼神裡有一絲困惑,“還有一些,我完全感覺不到。”
“感覺不到是什麼意思?”
“就是明明在那裡,但氣息是空的,像是石頭,或者死人,但他們確實在動。”
秦楓把這條資訊記在心裡,大宇宙的修士,能力體係和五大星域完全不同。
有人能完全隱匿氣息,不奇怪。
但莫離的感知力在這裡不受壓製反而增強,連她都感覺不到的人。
那些人的隱匿能力,遠超五大星域的任何功法。
“還有彆的嗎?”
莫離想了想:“那個補給站,好像有一層東西罩著,很薄,像是……像是泡泡,把裡麵的氣息和外麵隔開了。”
“隻能透過那層‘泡泡’感知到裡麵的人,但感知不清楚。”
“結界。”天機子頭也不抬地說,“而且是等級很高的結界,能隔絕神識探查,還能讓裡麵的氣息不外泄,在五大星域,能佈置這種結界的人不超過三個。”
他放下手裡的銀色粉末,看著自己畫出的那些紋路,歎了口氣:“完全不對,五大星域的陣法體係,在這裡連最基礎的紋路都畫不出來,法則不同,符文的響應方式完全不同,我要重新學起。”
“需要多久?”秦楓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