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用手術刀紮入土地緩衝,穩定下來後,一個巨獸的腳狠狠的踩到了她的右手之上,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直接讓她痙攣。
巨獸走過,抬起的腳下,她的手像一片被壓扁的魷魚片,耷拉在胳膊肘上。
白真沒有任何猶豫地砍斷了那隻胳膊,她用嘴咬開外傷藥水的塞子,不要錢似的往傷口上倒,傷口癒合,但她的右手估計長不出來了。
扔給麻辣兔頭一把手術刀,自己則左手拿刀繼續飛馳或者滾動在這片震動的土地上。
她的手術刀插進一個又一個巨獸的屍體,地麵屍體越摞越高,她也不行了,所有防禦套裝和道具全部碎裂,胸前的衣襟處全是血。
每喘一口氣都是血沫,胸口處疼得厲害,應該是肋骨斷了紮進身體中了。
麻辣兔頭也慘不忍睹,後腿都斷了一個,白真吐了口血沫,望向那最後的幾隻,看了一眼麻辣兔頭,“你別動了,那幾個交給我。”
她已經跑不動了,一步三停的走到那幾隻巨獸附近,對著麻辣兔頭喊道,“把我扔過去,不用接我迴來。”
麻辣兔頭不說話,丟擲白真,白真在空中向下望去,左手握緊刀柄,噗嗤一聲劃了下去,皮開肉綻,但那巨獸臨死也想拉著她。
劇烈的甩動著,原本白真以為註定倒地時,都把眼睛閉起來了,她想忍一忍,再疼幾下就夠了,就能換古月和李橙子一線生機了。
然後想象的疼痛沒來,毛茸茸的熱感墊住了她整個後背,還穩穩的護住她左手的手腕。
白真帶著顫音地喘了口氣,“謝謝你啊,麻辣兔頭。還有四次就都解決了,你還能再扔我一次嘛?”
麻辣兔頭依舊不說話,而是將白真拋向了空中,它站在身後蓄足力氣跟著白真的方向準備隨時接住。
還剩3個!
還剩2個!
還剩1個!
白真看著頂上砸過來的巨獸屍體安心地閉上了眼睛,解決了,她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一個毛絨絨又濕乎乎的腦袋貼上了她的脖頸,白真的鼻頭一酸,伸出左手拍了拍那個溫熱的身體。
她啊!當初看見麻辣兔頭的時候沒什麽波動的,從小解剖的動物太多了,她第一眼腦中浮現的都是兔子骨骼。
她好冷漠、好討厭。
麻辣兔頭偉大!
———*———
李橙子從天黑坐到天明,親眼看著土地的裂縫張開又合上,幾乎立刻就跑了起來,跑到白真的安全屋時,手反而不敢敲門了。
在門口轉悠了好半天,也許隻是太傷心了,對,一定是張三突然消失太傷心了,睡過頭了,睡得跟死了一樣。
或者……或者喝酒了。
她一遍一遍地踱步,直到視線中出現古月的腳,眼淚啪嗒一下就滴到了地麵上,她不敢抬頭,不敢伸手敲門。
古月把她抱在了懷中,用手敲響了安全屋的門,一下、兩下、三下,敲得李橙子頭疼。
許久之後她從古月懷中離開,抬起了頭,“你也會離開嗎?古月?”
古月的聲音中帶著濃重的鼻音,“我不會,我會陪你走到最後。”
她伸出拳頭和古月碰撞了一下,“我們說好了。”
古月點頭,“說好了。”
兩人分開各自迴到安全屋中,九點一到,001的聲音響起。
【地震之城和災厄之城的災難聯動已經佈置好,這次你們一定死。】
【現在遊戲開始!】
李橙子穿戴好套裝神情恍惚地站在安全屋門口,地麵裂了幾條極細的口子,就像小貓撓的。
輕微的晃動了兩下,彷彿疲憊極了一般再就一動不動了,地麵裂口中跑出了一個幹瘦的耗子,對著李橙子吱吱兩聲,然後又鑽迴去了。
001的聲音再次響起,即便李橙子已經非常心不在焉了,但她依舊從聲音中聽出了001的疲憊和挫敗。
【災難聯動結束……】
【大家返迴安全屋,等著下一次災難吧。】
【你們很高興吧?榜單前十“屍變圖鑒”在地震之城中殺掉所有震震巨獸,當然,她也死了。你們1區還有多少強者足夠消耗呢?】
李橙子癱坐在地,拿起手錶開啟四人群聊@古月。
糞海狂蛆:@九族消消樂,我不需要你用自己的命來換我和一區的平安。無論發生什麽,留下來和我一起,相信我好嗎。
十分鍾……
二十分鍾……
三十分鍾……
古月沒有迴她,她幾乎是強撐著迴到安全屋,坐在餐桌前,想做點什麽緩解、發泄一下。
從空間中拿出雞尾酒,卻隻是輕抿了一口,她似乎猜到了她們離開的原因,她們這幾個人,不算真正意義的善良,在藍星時都是獨行俠。
可在這求生遊戲中,她們從相識到相互試探、互相防備,再到最後變得肝膽相照、親如家人,每個人都付出了全部的勇敢和真心!
冷情者一旦用情就是絕殺!
她們可以帶著1區的求生者一起走向勝利,也可以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幫助一區的人,可以為了人類的勝利做很多很多努力,但絕不會輕易付出自己的生命隻是讓1區的人活下去的多一點。
她們為什麽接二連三的作出這個選擇,這個選擇是否關乎四人小組其他人的生死,所以她們才會前赴後繼,飛蛾撲火?
那辛辣的口感浸透著她的五髒六腑,李橙子蜷縮在餐椅上,不敢多喝,她們三個為了讓她活下去犧牲了那麽多,她必須贏,連帶著她們那一份。
她好半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從空間中拿出以前做好的飯菜,胡亂地往嘴中塞著。
———*———
古月慌亂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口中焦急地大喊,“讓我迴去,橙子在等我,讓我迴去。”
她在去往橙子安全屋的路上撿到了卡片,原本以為是下一個災難的線索,結果拿起後,上麵顯示,“恐懼之城傳送中,請不要動。”
等她能控製身體時,竟然來到了一座城市,是那種藍星的城市,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卡片上的資訊變換,“你要迴去嗎?可你迴去李橙子就會死誒!”
隻這一句話,就這一句話,古月的雙腳就如同被釘在了原地一樣。
卡片似乎怕她不信,又寫了一句。
“不騙你,你們兩個隻能活一個,選擇權在你手裏,你迴去,她死,你留下並通關,她活。”
古月的肩膀耷了下去,雙手覆蓋在臉上,口中呢喃,“可……橙子怎麽辦?我答應她了!”
卡片沒有迴答古月,而是更新了倒計時。
“倒計時,10、9、8、7……”
古月放下雙手,踏前一步,周圍變幻,她迴到了藍星,迴到了那個練武的院子。
腦中閃過當初迴來時的景象,血水黏膩的淌滿了整個院子、屍橫遍野,上下百餘人連掃地的阿姨都沒放過。
古月輕輕別開了頭不敢再想,自從發生了這件事,她每天都在瘋狂練功,把自己累到極致才會去睡,她就怕會夢見這個場景,她從前不知道什麽叫做怕。
唯有那次出任務迴來推開院門時,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