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頭後,她拿起了卡片,上麵下發了指定任務,“無論看到什麽,發生什麽,都不許對當前景象插手、不許阻止、不許說話、不許改變。否則,李橙子必死無疑。”
古月攥緊了拳頭,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她可以,她能行,她一定要讓小橙子好好活下去。
卡片消散的那一刻,她耳中聽到了演練場上的師弟師妹們開始練功的聲音。
呼喝聲震耳。
她走了過去看見師父正在懶人沙發上打王者耀耀,還在開著語音和人對噴。
“果然高階的對手總是以隊友的形式出現,你不參加團戰是因為你社恐嘛?”
“你切記豬開智是大忌,四個爪掰不開你可以用腳玩的。”
“射手!!!我是草船嘛?你老往我身上射箭幹什麽?”
“不行,我受不了了,雖然你很通靈性,我還是要聯係屠宰場。”
“小六!!我罵遊戲中的人沒罵你是不是,腿繃直,別晃!練不好不許吃飯。”
古月就在旁邊站著,視線早已一片模糊,她顫抖著嘴唇想拽一把小老頭的鬍子,可終究沒踏出一步。
“師父,原老來了,帶了好幾車的人。”
古月聽到這句話渾身的殺氣都壓不住了,原老!本名原忠義,是小老頭從小光屁股長大的發小,一個從文一個從武。
就是他!
殺了武場所有人,拿著古劍去國外尋求了庇護。
是他!
在殺了武場百餘人後對她下了追殺令。
是他!
讓她不得已走上了殺手的路。
玩著遊戲的小老頭聽到徒弟的話,皺了皺眉,卻也沒放下手中的遊戲,“你先招待著,告訴他我馬上就過去。”
手機螢幕上的操作慢了點,想了很久,小老頭開口,“老二啊,你帶著你師弟妹們下山吧,之前小六不是說想去爬山笨豬跳嘛?不用等你們大師姐迴來了,現在就去吧。”
二師弟古河站到了小老頭跟前,“師傅,是有什麽問題嗎?”
小老頭一把遊戲打完,熄滅了螢幕,“沒能力的人身懷重寶是大禍,我也該麵對了。”
“但與你們無關,去吧,等你們玩完你們大師姐就該迴來了。”
古河還想說著什麽,小老頭擺擺手,“我的話,你們不聽了?”
小老頭走出幾步又返迴來拿起手機,劃了幾下發出一條語音,“小月啊,師傅現在打得可好了,你任務迴來一起雙排,不帶你師弟他們。”
古月亦步亦趨地跟在小老頭的身後,來到前廳看到了焦急的原忠義。
原忠義見到小老頭出來就急切地迎了上來,“老古啊老古,你真是個老古董,你怎麽這麽固執呢?那隻是一把生鏽的劍,你又用不了。對方是真心喜歡的。也算這把古劍的好歸處不是?”
“再說了,給你的錢足夠你再養好多孤兒的了。兩全其美嘛這不是。”
“真沒時間了,對方已經給我下最後通牒了,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反正對方說了,他們看上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小老頭冷哼一聲,拿著茶缸喝了口水,將碎茶葉吐了出來,“滾滾滾,早就跟你說了不賣也不送。這劍是念想,我要傳給我大徒弟的。”
小老頭的話才說完,大廳中就被扔進來一顆腦袋,正是早上練功偷懶的小六。
茶杯落地!茶水撒了一地!
小老頭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原忠義!原忠義!你我從小長大,你竟然把官場上那些肮髒的手段用在孩子身上。我、我、我殺了你!”
那原忠義眼睛心虛的亂轉,明明嚇得站都站不穩卻還狡辯著,“早就告訴你了那些人不好惹,我都幫你爭取一個星期的時間了,是你不聽勸,不怪我,不怪我。”
說著連滾帶爬的就跑出去了。
小老頭捧起地上小六的頭,用布衫擦著上麵的血跡,“禍不及家人、禍不及家人。要命我老頭子給你們。”
可惜、可惜!
槍聲接二連三的響起,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從外麵拖了進來,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用蹩腳的中文嘲諷著,“敬酒不吃吃罰酒!”
槍聲依舊沒停,準備端上茶點的阿姨被一槍射死,濺射的血跡噴灑在大廳後方牆上掛著的古劍上,很快就被古劍吸收了。
那外國男子看到這一幕,更加激動了,“神跡!是神跡!給我拿下它。”
小老頭轉身從牆上拿下了那把古劍,一把插入最近之人的胸口,那人渾身的血液都被吸幹。
也許是怕破壞掉古劍,也許是想看古劍吸血,槍聲沒有再響起,小老頭被圍攻到力竭,但最後卻是用青銅古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死前說,“我以鮮血開劍!祝我小月一臂之力。”
而他望著的方向正是古月的方向,古月緊咬的唇邊已經鮮紅一片,她心中一遍一遍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師傅,對不起師弟,對不起師妹們。
她無數次希望時間倒流,不去接那次任務,就在師傅身邊,保護好武場。
可當真重來了,她什麽都不能做。
指甲完全嵌進肉中,她看著這裏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支離破碎,看著那些人離開。
她在這裏站了好久,連屍體都不能碰,她一碰,就有聲音提醒她,“你要放棄李橙子的生命了嗎?”
古月就靜靜地站在那裏,悔恨快將她殺死了。
許久之後,景象又變了,她周圍的環境從藍星武場迴到災厄之城,她抬眼就能看見火山噴發、地震地裂、巨獸橫行,她看見求生者的殘肢被分食,看見鮮血浸染滿地的頭發如毛氈一般。
而她不能動,她停在原地,張三拉扯著她,卻無論如何都拽不動。
“月姐,你怎麽了?大招用多了反噬了嗎?”
古月還是動不了,甚至話都說不出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張三的拽動,卻不能問一句你之前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你還活著嗎?
眼看炙熱的岩漿就要蔓延過來,張三抱起她就跑。
張三體力不支時,白真接手,白真抱不動時,橙子接手,同時還要對抗出現的震震巨獸,幾個人狼狽逃竄卻始終不放下她。
她想掙脫這種束縛,哪怕說一句話,告訴眾人,可連放棄她都做不到。
她已經眼睜睜看著師傅和師弟師妹們死在她麵前了,不想再看隊友死在她眼前了,而這一切還是為了保護她。
心中憋著一股勁,不自覺地就調動了體內古劍的力量,眼看束縛要鬆動,就有一段話出現在她眼前。
“你動了,或者提醒了,李橙子就會死在災厄之城,我說到做到。”
她隻能再次停下手中的動作,那股力氣沒有地方發泄,淚水就從眼眶中流出。
張三感受到脖頸處的濕潤還抽空迴頭安慰了她一下,“沒事的,月姐,你就算以後都不能動,我也背著你走出這個遊戲,不對!是我們背著你,就像你揹我迴安全屋那次一樣,就像你每次都站在我們身前一樣。”
李橙子喘得氣喘籲籲也不忘附和一句,“對,你千萬別覺得自己是累贅,你是家人,是四人小隊的大姐。咱們不分開。”
可橙子話音剛落,張三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兩手穩穩地拖住古月的大腿,很快又爬了起來,將古月遞給白真。
“這樣下去不行,火山太多了,岩漿噴流速度過快,我們就算不被燙死也會耗死,我去試試能不能收服異火。”
白真和李橙子都想說點什麽,但是張三走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