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的天光本該是透亮的,此刻卻被一片厚重的烏雲死死捂住。
那不是雲,是三十架純黑色的“掠奪者”重型武裝直升機。巨大的旋翼在碧遊宮上空瘋狂攪動,帶起的狂風如同無數把無形的鋼刀,將老街兩側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木質招牌劈得粉碎。碧遊宮院子裡那棵百年老槐樹,在氣流的肆虐下彎曲到了極致,粗壯的樹榦發出令人牙酸的乾裂聲,眼看就要徹底崩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航空煤油味,混合著老街經年累月的灰塵,粘稠得讓人無法呼吸。
老街入口處,十二輛暗紅色的“金剛級”重型裝甲車已經碾碎了臨時搭建的鐵絲網。這些鋼鐵巨獸的履帶上還掛著路障的殘渣,它們呈扇形排開,每一台車頂的機槍塔都在緩緩轉動,紅色的鐳射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那些手拿農具的百姓身上。
“退後!都給老子退後!”
張屠戶那身油膩的圍裙在狂風中瘋狂抖動,他雙手死死攥著那把剔骨尖刀,肥碩的身體擋在最前麵。他身後的鄰居大媽、修車鋪老闆、甚至是拎著板磚的老頭,幾百號百姓築成了一道血肉長城。
在這些鋼鐵巨獸麵前,他們顯得那麼渺小,像是一群試圖擋住洪水的螞蟻。
“阿彌陀佛。”
一道通過源力擴音器放大的佛號,硬生生壓過了直升機的轟鳴。
鎮魔軍的佇列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一名身披金邊袈裟的隨軍監察使,踩著一雙鋥亮的黑色軍靴走了出來。他手裡捏著一卷明黃色的捲軸,脖子上掛著一串由一百零八顆剛滿月嬰孩顱骨煉成的“百嬰鎮魂珠”。每一顆顱骨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玉質感,在晨曦中散發著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監察使在距離百姓五米的地方站定,冷冷地看著他們,像在看一群死人。
“省城宗教局審判令:江城碧遊宮,定性為一級極端異端道場。首犯蘇銘,蠱惑人心,罪無可恕。”他緩緩展開捲軸,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鎚,狠狠砸在百姓的心頭,“上天有好生之德,佛門亦有慈悲之心。蘇銘,交出邪神偽像,佛爺留你全屍。”
回應他的,隻有直升機那冰冷的轟鳴。
【第二小節:長凳壓門,隻手碎金令】
碧遊宮那扇漆麵剝落的大門,在狂風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蘇銘從門後走了出來。他沒有穿那身顯眼的道袍,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他手裡拎著一條掉漆的長條木凳,那是平時大媽們在樹下乘涼用的。
“哐當。”
木凳被他隨手砸在碧遊宮的門檻正中央。
蘇銘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桿插在廢墟上的旗幟。他雙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叉,目光越過黑壓壓的鎮魔軍,直視著那位監察使。
監察使冷哼一聲,手指微彈。那張明黃色的審判令化作一道金光,帶著淩厲的氣勁,旋轉著飛向蘇銘。捲軸割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顯然是想給蘇銘一個下馬威。
蘇銘抬起右手,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一夾。
那足以切斷鋼筋的捲軸,竟穩穩地停在他的指縫間,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他低頭看了一眼上麵的字跡,冷笑一聲。隨後,在千軍萬馬的注視下,蘇銘雙手分別捏住捲軸的兩端,用力向外一扯。
“嘶啦。”
那張代表著佛門至高權威、受過香火加持的審判令,在他手中脆弱得像是一張廢報紙。蘇銘沒有停手,指尖真氣吞吐,將那兩半捲軸再次撕碎、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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