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通訊器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耳的蜂鳴,撕破了清晨五點碧遊宮的寧靜。
蘇銘盤腿坐在青石板上,麵板表麵偶爾掠過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澤,那是《**玄功》初成的徵兆。李威半蹲在側,呼吸急促,正滿頭大汗地模仿著那套古怪的吐納姿勢。
“氣別憋在嗓子眼,往下沉。”蘇銘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李威咬著牙,剛要開口詢問,腰間那個被磨得掉漆的軍用通訊器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耳的蜂鳴。那聲音在寂靜的道觀裡顯得格外突兀,震得老槐樹上的幾隻麻雀驚恐地撲騰起翅膀。
李威手忙腳亂地抓起通訊器,螢幕上,一個血紅色的“特級”標識正瘋狂閃爍。這是城衛隊最高階別的緊急通訊,隻有在江城麵臨覆滅危機時才會啟用。
“隊長……總部……總部被接管了!”對講機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伴隨著紙張被粗暴撕碎的聲音,“省城宗教局……審判令……”
李威的臉色在剎那間褪去了所有血色。他死死盯著那塊閃爍的螢幕,雙手死死攥緊,滲出幾絲血跡。
還沒等他回話,江城上空所有的防空警報器同時拉響。
“嗚嗚”
淒厲的警報聲像是一把銹跡斑斑的長刀,強行切開了清晨的寧靜。緊接著,遍佈大街小巷的高音喇叭裡傳出一道冰冷的機械女聲:
“即刻起,取締江城境內一切非佛門信仰。碧遊宮定性為一級極端異端道場。首犯蘇銘,剝奪公民權,即刻予以鎮壓。凡包庇、供奉、追隨者,以叛國罪論處。”
李威突然抬頭,看向蘇銘。他的嘴唇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蘇大師……他們這是要把江城變成死城嗎?”
蘇銘緩緩睜開眼,他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神靈般的漠然。他看了一眼李威手中那隻正不斷滲出紅色警告資訊的通訊器,隨手端起旁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江城老街入口。
那道臨時搭建的鐵絲網在狂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鐵絲網的那頭,是十二輛暗紅色的重型裝甲車。這些鋼鐵巨獸呈扇形排開,炮口整齊劃一地指向老街深處。履帶碾過路邊的綠化帶,將那些剛冒頭的嫩芽連同泥土一起攪成稀爛。
“燒死邪教頭子!迎回真佛!”
“剷除碧遊宮!江城不需要道門!”
幾百名穿著整齊僧袍、額頭係著紅帶子的信徒,在幾名省城高手的帶領下,正瘋狂地衝擊著最後一道防線。他們手裡舉著燃燒的火把,火光映照在他們扭曲的臉上,顯得猙獰而狂熱。
一名城衛隊隊員被人群拽倒,還沒來得及呼救,就被無數隻腳踩了過去。
“退後!都退後!”
張屠戶手裡拎著那把用了十年的剔骨尖刀,肥碩的身體擋在鐵絲網的缺口處。他那雙常年殺豬的手此刻正微微發抖,但死死盯著對麵,狠得像要吃人。
“誰敢動蘇大師,老子今天就讓他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張屠戶吐了一口唾沫,刀尖在生鏽的鐵絲網上劃出一串火星。
“張胖子,你瘋了?省城的大軍就在後麵,你想跟著那個邪道一起死嗎?”對麵的信徒裡,一個曾經在張屠戶攤位上買過肉的熟臉大聲叫囂著,手裡卻拎著一罐晃蕩的汽油。
“去你孃的邪道!”鄰居大媽抄起一把豁口的殺豬刀,直接站在了張屠戶身邊。她平日裡最是計較那幾毛錢的菜價,此時卻連圍裙上的油漬都顧不得擦,“昨晚紅嫁衣殺人的時候,你們那尊佛在哪兒?是蘇大師保住了老孃的命!想進碧遊宮,先從老孃屍體上踏過去!”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