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在遠處山壁裡的金剛堂首座還在掙紮。他半個身子的骨骼已經徹底粉碎,暗紅色的袈裟被鮮血浸透,殘存的魔氣在他周身瘋狂翻滾,試圖重新凝聚那些散落一地的骨粉。
“佛爺不生不滅!區區一道殘魂……”首座喉嚨裡擠出漏風的嘶吼,僅剩的一隻完好手臂死死扣住岩石,想要把自己從山壁裡拔出來。
楊戩停下腳步。他甚至沒有轉頭去看那個正在大放厥詞的佛門高層。
他額頭正中央的那道緊閉的縱紋,緩緩睜開了。
沒有地動山搖的巨響,也沒有狂風過境的呼嘯。一道不帶任何雜色的毀滅神光從他眉心射出。這道光的速度超越了常理,在空氣中劃過時,連聲音都被一併抹除。
神光不偏不倚地掃過那麵山壁。
正在瘋狂催動魔氣的金剛堂首座,聲音戛然而止。他那引以為傲的古銅色金剛體、沾滿血腥的暗紅袈裟,以及那些試圖重組的百嬰顱骨粉末,在接觸到神光的剎那,就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從畫紙上徹底抹去。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飛濺。前一秒還在叫囂的佛門首座,連同一大塊堅硬的山壁,在無聲無息中分解、蒸發。微風吹過,原地隻剩下一個光滑如鏡的半圓形凹坑,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
遠處的灰黃色天際線,被這道神光硬生生犁出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空間裂痕,像這方天地的法則都被這一眼看穿了底線。
蘇銘站在楊戩身後,手裡還捏著那張沒來得及激發的紫霄雷符。他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半圓形凹坑,又看了看天邊那道駭人的黑色裂痕,手掌心全是冷汗。
蘇銘嚥了口唾沫,低聲喃喃:“省城頂級的佛門首座,竟連成為劍下亡魂的資格都沒有……”
楊戩閉上天眼,眼皮微垂,像隻是彈掉了一點落在肩頭的灰塵。
“吧唧、吧唧。”
令人齣戲的咀嚼聲在腳邊響起。那隻黑白相間的哈士奇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正張著大嘴,抱著楊戩小腿上那塊銀色脛甲啃得津津有味,口水流了一地。
楊戩低下頭,看著這隻智商明視訊記憶體在巨大缺陷的“神犬”。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哈士奇的腦門上,製止了它繼續糟蹋自己鎧甲的行為。哈士奇委屈地嗚嚥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前爪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
祭壇邊緣,剛才被楊戩隨手一指震斷經脈的十一名武僧,此刻正癱倒在碎石堆裡。
他們親眼目睹了自家首座被一眼看沒的整個過程。原本在凡人麵前高高在上、以慈悲麵目掩蓋殘忍手段的佛門高僧,此刻個個麵如土色,褲襠裡滲出大片的黃白之物。
“真君饒命!神仙饒命!”
幾個還能勉強動彈的武僧翻身跪倒在地,不顧斷裂的肋骨紮入內髒的劇痛,將光頭在堅硬的黑色岩石上磕得砰砰作響,鮮血順著額頭流了滿臉。他們引以為傲的佛門信仰,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碎得比那百嬰念珠還要徹底。
楊戩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那些磕頭如搗蒜的僧侶。他沒有動手,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蘇銘。
“通天師叔的道場,就讓這些螻蟻在此聒噪?”楊戩的聲音依舊沙啞,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蘇銘立刻會意。道門護短歸護短,但也有道門的規矩。楊戩作為長輩,不屑於對這些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凡人髒了手,這是在考校他這個晚輩的辦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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