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哈士奇那黑白相間的尾巴搖得幾乎成了一道殘影,帶起陣陣煙塵。它那兩隻前爪死死扒著楊戩銀色的吞獸連環鎧,粉色的長舌頭像是塗了膠水,對著楊戩那張英武孤傲的臉就是一頓瘋狂輸出。晶瑩的口水順著鎧甲的縫隙嘀嗒流下,在暗紅色的祭壇石板上洇出一片濕痕。
楊戩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抵住那顆正散發著愚蠢氣息的狗頭,將其強行推開半尺。他低頭看著這隻體型碩大卻毫無上古凶獸威嚴的“神犬”,額頭正中央那道緊閉的豎紋隱隱跳動。
“二爺,時代變了。”蘇銘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那根被扯得筆直的尼龍牽引繩,語氣有些微妙,“它現在不叫哮天,在凡間,它有個更響亮的名號。拆遷辦主任,哈士奇。”
楊戩沒有理會蘇銘的冷幽默。他抬起頭,越過蘇銘的肩膀,看向了古戰場那灰黃色的天際線。
原本被天眼石出世的金光衝散的霧氣,此刻正如同受驚的蛇群,瘋狂地向四周退散。在那厚重的雲層深處,幾道極其霸道、絲毫不加掩飾的氣息正呈扇形包抄過來。沉悶的雷鳴聲在空氣中震蕩,那是空氣被高速移動的軀體強行衝破產生的爆音。
蘇銘臉色一沉,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這幾股氣息中蘊含的能量波動,遠超昨晚在老街遇到的那個草包首座。那是真正殺過人、見過血,在佛門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狠角色。
“二爺,你這神魂剛醒,還沒穩固。”蘇銘跨前一步,上清真氣在體內急速運轉,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青芒,“這幾隻蒼蠅,我來應付,你先迴天眼石裡避一避。”
楊戩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重新看向蘇銘,目光像能穿透血肉,直接看清蘇銘丹田內那團正瘋狂旋轉的青色氣旋。
“上清仙法。”楊戩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像是兩塊古老的玉石在摩擦,“你是通天師叔的傳人?”
蘇銘點了點頭,剛想解釋現在道門的慘狀,楊戩的下一句話直接讓他差點破防。
“為何……如此弱小?”
楊戩皺起眉頭,那表情就像是一個絕世劍客看著一個連木棍都拿不穩的稚童。在那個萬仙來朝、大能遍地的洪荒時代,三階修為,確實連給碧遊宮掃地的資格都沒有。
蘇銘撇了撇嘴,還沒來得及回懟,天際的雲層突然炸裂。
十二道赤紅色的流光如同隕石墜地,重重地砸在祭壇四周的廢墟之上。狂暴的氣浪夾雜著漫天白灰和碎骨,將方圓百米的霧氣一掃而空。
煙塵散去,十二名身披大紅袈裟的武僧呈合圍之勢,將祭壇死死鎖住。這些武僧個個虎背熊腰,裸露在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古銅色,上麵布滿了暗金色的梵文,每一個梵文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為首的一人,身材尤為魁梧,光頭鋥亮,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念珠。蘇銘一眼掃去,心臟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那念珠哪裡是什麼檀木,分明是經過秘法縮小的、一百零八顆剛滿月的嬰孩顱骨!
“阿彌陀佛。”
省城金剛堂首座單手立在胸前,臉上的橫肉隨著他的冷笑而劇烈顫動。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楊戩手中那塊幽藍色的天眼石,滿臉貪婪。
“異寶出世,天降祥瑞,合該歸我佛門普度眾生。”首座的聲音如同悶雷,震得蘇銘耳膜生疼,“小子,你便是那個在江城裝神弄鬼,毀我護法堂的道門餘孽?”
蘇銘冷笑一聲,手中的桃木劍斜指地麵,劍尖挑起一縷暗紅色的泥土。
“省城的和尚,吃相倒是比江城的還要難看。”蘇銘向前邁出半步,半個身子擋在了楊戩身前,像是在護著自家的長輩,“帶著一串骨頭架子到處亂竄,也不怕晚上這些小鬼找你索命?”
“放肆!”
首座身後的幾名武僧齊聲怒喝,周身金光大盛,卻又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這便是如今天下的“神祇”,隻要香火夠多,哪怕吃人煉魂,在凡人眼裡也是金身羅漢。
首座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他貪婪地打量著楊戩那一身銀甲,最後落在楊戩額頭那道緊閉的豎紋上,有些狐疑。這“守護靈”的氣息雖然古怪,但看起來虛弱到了極點,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本座今日大發慈悲,不與你這小輩計較。”首座撥動著脖子上的骷髏念珠,骨骼摩擦的嘎吱聲在廢墟上格外刺耳,“交出這尊守護靈,獻上異寶,佛爺可留你一具全屍。否則……”
他突然扯下脖子上的骷髏念珠,朝著半空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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