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白色沙發棉絮裡，哈士奇正盯著蘇銘，那雙藍眼睛清澈又愚蠢。
它鬆開嘴裡咬得稀爛的真皮靠背，前爪在滿是劃痕的木地板上刨了兩下。下一秒，這隻體型碩大的黑白犬類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直直朝著蘇銘撞了過來。
它張開大嘴，粉色的舌頭甩在半空，口水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絲。
蘇銘側身一步。
哈士奇撲了個空，龐大的身軀重重撞在後方的金屬貨架上。“嘩啦”一聲巨響，貨架倒塌，十幾袋進口高階狗糧砸在它身上，包裝袋破裂，褐色的顆粒滾落一地。
它毫不在意，從狗糧堆裡翻身爬起，興奮地搖晃著尾巴，以為蘇銘在和它玩躲貓貓，再次蓄力準備撲咬。
“大師，這……這真是神犬？”李威握著配槍站在門外，看著滿地狼藉和那隻精力旺盛到邪門的狗，說話都有些結巴。
蘇銘沒有回答。他從校服口袋裡夾出一張黃色的符籙。
哈士奇第二次撲向半空，兩隻前爪眼看就要搭上蘇銘的肩膀。
蘇銘手腕翻轉，兩根手指夾著符籙，精準地貼在哈士奇的腦門上。
“定。”他吐出一個字。
上清真氣順著符籙湧入。半空中的哈士奇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保持著張嘴吐舌頭的姿勢，“吧嗒”一聲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隻有那雙藍眼睛還在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不服氣的倔強。
蘇銘走上前，意識沉入係統商城，扣除五百香火值，兌換了一根蘊含低階靈氣的妖獸腿骨。
他將那根散發著瑩瑩白光的骨頭在哈士奇鼻子底下晃了晃。
濃鬱的靈氣伴隨著肉香鑽進哈士奇的鼻腔。那雙原本桀驁不馴的藍眼睛瞬間直了，喉嚨裡發出極其渴望的嗚嗚聲。
“想吃就跟我走。”蘇銘揭下它腦門上的定身符，順手從旁邊的貨架殘骸裡扯出一根尼龍牽引繩，扣在它的項圈上。
哈士奇一口咬住那根妖獸骨頭，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乖乖跟在蘇銘身後走出了寵物店。
越野車再次停在城郊三十裡外的土路盡頭。
蘇銘推開車門，牽著哈士奇踏入那片灰黃色的霧氣。
古戰場外圍的怨氣和亡靈已經被蘇銘之前那一劍清空，隻剩下遍地的殘破兵刃和白灰。但這裡的氣氛依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哈士奇卻完全沒有這種自覺。
它咬著那根妖獸骨頭，在乾涸的暗紅色泥土上撒歡狂奔。一會兒跑到左邊去刨一個生鏽的頭盔，一會兒又去追逐霧氣中飄浮的磷火。如果不是蘇銘手裡的牽引繩拽得緊，它能把這片古戰場當成遊樂園。
蘇銘用力扯了一下繩子，將正準備啃食一塊無名墓碑的哈士奇拽回身邊。
“再亂跑就把你燉了。”蘇銘低頭看著它。
哈士奇歪了歪腦袋，像是聽懂了威脅，安分了一些，但尾巴仍在身後掃來掃去。
一人一狗穿過灰霧，來到了那座巨大的黑色祭壇前。
踏上第一級黑色岩石台階的瞬間，哈士奇嘴裡叼著的妖獸骨頭掉在了地上。
它那雙一直透著愚蠢的藍眼睛，突然變了。尾巴垂了下來，夾在後腿之間。它不再亂跑，而是死死盯著祭壇正中央那桿斷裂的方天畫戟。
“嗚……”
一聲極其低沉、帶著無盡哀傷的嗚咽，從哈士奇的喉嚨裡滾落。它趴在黑色岩石上，前爪緊緊扒住地麵，喉嚨裡發出低吼，像是在回應某種跨越千年的召喚。
蘇銘鬆開牽引繩，走到它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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