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蓋頭垂落，老街的空氣裡滿是粘稠的血腥味。
血紅色的蓋頭已經垂到了碧遊宮的門楣上，無數張人臉在紅布上蠕動、哀嚎，那種粘稠的血腥味順著門縫往裡鑽。
“蘇大師，關門啊！求求您快關門啊！”王總癱在積水裡，肥碩的身軀抖得像篩糠，褲襠處已經濕了一大片，散發出陣陣尿騷味。他身後的幾個富商更是恨不得把頭紮進地縫裡，平日裡在商場上的威風掃地，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蘇銘沒動。他手裡那三柱黑色的引魂香，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對著香頭輕輕吹了一口氣。
原本垂直向上的三縷細煙，像是嗅到了獵物氣息的靈蛇，在接觸到門外紅霧的剎那，驟然暴漲。黑色的煙氣在空中交織、纏繞，竟化作一麵半透明的黑色煙牆，死死抵住了那張遮天蔽日的紅蓋頭。
“砰！砰！砰！”
紅霧中，上千具纏滿紅絲線的活屍瘋狂撞擊著煙牆。每一次撞擊，黑煙都會盪起一陣波紋，而那些活屍在觸碰到煙氣的瞬間，就像是按在了燒紅的烙鐵上，半個身子直接化作飛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茶還沒涼，急什麼？”蘇銘端起搪瓷缸，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站在門檻上，身後是嚇破膽的眾生，身前是萬鬼咆哮的煉獄。這種極端的靜謐與狂暴，在老街昏暗的路燈下，構成了一幅詭異到極致的畫麵。
識海深處，電子遊戲的音效突然變得急促。
“嘖，這屆信徒不行，供奉的引魂香火藥味太淡，搖個人都這麼費勁。”通天教主盤腿坐在蒲團上，兩隻大拇指在遊戲機上搓出了殘影，頭也不抬地抱怨道，“徒兒，你這辦事效率，擱在當年的截教，可是要被罰去掃山的。”
蘇銘的意識體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師尊那副“網癮少年”的模樣，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師尊，這已經是市麵上能買到的最高規格了。”
“最高規格？這就是一堆凡草摻了點劣質靈氣。”通天教主終於抬起眼皮，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這火藥加少了，得用神念助燃！聽好了，引氣入神，以道演冥，給這三根爛木頭點顏色看看。”
蘇銘立刻照做。
現實世界中，他握香的右手驟然發力。
體內精純的上清真氣順著指尖灌入長香。原本隻有小拇指粗細的黑香，表麵竟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青色雷紋。
“轟！”
三柱長香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煙氣不再是柔弱的絲縷，而是化作了兩道黑白分明的巨大旋風，繞著碧遊宮的大門瘋狂盤旋。旋風所過之處，那些猙獰的紅綢被攪得粉碎，紅嫁衣那淒厲的笑聲也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這……這是什麼手段？”李威靠在柱子上，獃獃地看著這一幕。他見過佛門的金光，見過詭異的黑霧，卻從未見過這種能將煙氣化作實質殺器的法門。
老街的地麵開始顫抖。
並非地震，地麵卻在微微發顫，讓每個人都心頭髮麻。
原本鋪在地麵上的青石板，此刻竟浮現出一行行古老的隸書，金色的字跡在黑霧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鎮壓萬古的沉重。
那是碧遊宮道場自動升級後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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