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柱黑色的引魂香在幽綠火苗中無聲燃燒。
那種味道很怪,不似佛門那種甜膩的檀香,而是一種混雜著金戈鐵馬的肅殺,又帶著深埋地下千年的泥土清冷。香氣散開的剎那,原本在碧遊宮外瘋狂撞擊屏障的紅綢和活屍,像是被某種更高位的存在扼住了咽喉,動作突然都停住了。
“這香……這香能辟邪!”
縮在院子角落裡的地產王總,此刻哪還有半分商界大佬的樣子?他渾身沾滿了淤泥,死死盯著蘇銘手裡那三柱散發著幽光的長香。對他來說,那不是香,而是能買命的仙藥。
王總不知從哪生出來的力氣,突然從地上竄了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向蘇銘。
“蘇大師!蘇真人!求您分我一根!”王總眼眶通紅,雙手顫抖著抓向虛空,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我捐十個億!不,我所有的家產都給您!分我一根就行,我不想死在外麵!”
他這一帶頭,幾個被嚇破膽的富商也蠢蠢欲動,作勢要衝上來搶奪。
蘇銘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王總那隻肥碩的手即將觸碰到引魂香的瞬間,蘇銘右手快如閃電地一揮。
“啪!”
一聲清脆的肉體碰撞聲在安靜的院落裡炸開。
王總被這一巴掌抽得橫飛三米,重重砸在院子中央的積水窪裡。他半邊臉迅速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幾顆帶血的牙齒直接噴在了青石板上。
“誰敢亂動,我親手送他去見佛祖。”
蘇銘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涼意。
那些原本要衝上來的富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蘇銘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將長香換到左手,右手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纔打人的那隻手。
“碧遊宮救的是人,不是貪生怕死的畜生。”
蘇銘隨手丟掉紙巾,那張白紙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王總麵前。王總捂著臉,趴在泥水裡哆嗦,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
門外的紅霧翻滾得越發猙獰,紅嫁衣那隻慘白的手已經按在了木門的縫隙上,紫黑色的指甲在門板上劃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嘻嘻……道士……你的香,我很喜歡……”
紅嫁衣那張半人半鬼的臉貼在門縫處,她完好的那隻眼睛死死盯著香,滿是貪婪。她身後的萬千惡鬼受到感召,發出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蘇銘站在門後三步遠的地方,甚至能聞到紅嫁衣身上那股濃鬱的血腥味。
他沒有後退,反而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伸手捏住領口,仔細地將其理平整。這種在生死關頭表現出的近乎病態的優雅,讓躲在後方的李威看得直冒冷汗。
“蘇先生……她在破門。”李威靠在柱子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的傷痕還在往外滲血。
“讓她破。”
蘇銘轉過身,從青銅供桌上端起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字樣的搪瓷缸。裡麵的茶水已經不再燙手,他淺淺地抿了一口,任由那種乾澀的茶味在舌尖化開。
“衣服顏色不錯,大紅大綠,挺喜慶。”蘇銘對著門縫外的紅嫁衣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鄰居家的春聯,“可惜,是死人穿剩下的,晦氣太重。”
門外的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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