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跑!別回頭看!”李威端著打空彈匣的步槍,狠狠砸在鐵皮門上。
頭頂那塊遮天蔽日的紅蓋頭徹底壓了下來。老城區的街道完全變了模樣,原本灰白的水泥路麵滲出大片大片的暗紅色液體,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泥濘聲。
“往前跑!別回頭看!”李威端著打空彈匣的步槍,將槍托當成鎚子,狠狠砸在旁邊一扇搖搖欲墜的鐵皮門上。
門縫裡,幾隻乾癟的青灰色手爪正拚命往外擠,指甲在鐵皮上撓出刺耳的刮擦聲。李威用寬闊的肩膀死死頂住鐵門,硬生生將那些試圖沖入人群的惡鬼擠回了牆縫裡。他的戰術背心早被撕成了布條,肩膀上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正往外淌著黑血。
幾十個平民相互攙扶著,在紅霧中跌跌撞撞地狂奔。
“我的娃娃……”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突然停下腳步。她手裡那個髒兮兮的布娃娃掉在了身後的血水窪裡。小女孩轉過身,剛彎下腰,濃霧中便探出十幾根猩紅的絲線,像毒蛇般直奔她的腳踝纏去。
李威側過頭,眼皮狂跳。他放棄了頂住鐵門,大步跨回,猿臂一伸,連人帶娃娃一把撈進懷裡,順勢在泥水裡滾了一圈。
紅線貼著他的頭皮擦過,削斷了一縷短髮。
“隊長!看前麵!”僅存的隊員小王指著街道盡頭,聲音劈了叉。
整條被紅霧吞沒的老街,唯獨盡頭處還保留著一塊乾淨的地界。兩盞掛在破敗院牆上的白紙燈籠,正散發著微弱卻極其穩定的青光。那青光就像一柄無形的利刃,將翻滾的血色濃霧硬生生切開,在碧遊宮門前留出了一片三丈見方的凈土。
“進那座道觀!”李威嚥下一口帶著腥甜的唾沫,抱著小女孩,大步流星地沖向那扇半開的木門。
逃難的人群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連滾帶爬地湧向碧遊宮。
腳底剛踏上道觀門前的青石板,那種壓在胸口的沉悶感立刻蕩然無存。淡淡的鬆柏清香鑽進鼻腔,將外麵的血腥味徹底隔絕。
跑在最後的一名中年婦女被門檻絆了一跤,半截身子倒在院內,小腿還留在門外。
門外的濃霧中,上百根紅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暴漲,直刺婦女的小腿。
“噹啷!”
插在門檻外地縫裡的那柄粗糙木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一圈肉眼難辨的青色光暈貼著地麵盪開。那些囂張至極的紅線撞上光暈,就像乾柴遇到了烈火,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寸寸斷裂,化作一地黑灰。
婦女連滾帶爬地縮排院子,抱著旁邊的大樹嚎啕大哭。
幾十個平民擠在煥然一新的院落裡,瑟瑟發抖。
李威跨過高高的門檻。他將懷裡的小女孩安穩地放在地上,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雙腿一軟,他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鮮血順著他的戰術背心淌下,在青磚縫隙裡蜿蜒。
蘇銘正坐在大殿門前的太師椅上。他手裡端著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水麵上漂浮的茶葉還在打著轉。
他抬起眼皮,掃過滿院子衣衫襤褸、滿臉驚恐的平民,最後看向地上的李威。
李威雙手摳著青石板,艱難地抬起頭。他那張剛毅的臉上沾滿泥水和血汙,嘴唇乾裂得起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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