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別管我,走啊!”身後的隊員小張發出一聲淒厲的變調。
李威沒有回頭,他右手反握戰術匕首,照著那隻紅毛斷手的腕部狠狠紮了下去。刀刃與堅硬的紅毛摩擦,竟然濺起了一串火星。他手腕發力,匕首在虎口震出一道血痕,終於將那截斷手齊根挑斷。
“撤!往那座道觀撤!”李威顧不得腳踝處的劇痛,一把拽起地上的小張。
然而,小張的身體卻輕得像一張紙。
李威的手指觸碰到小張背部時,手一抖。小張那件防彈背心下,原本健碩的軀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無數根細若髮絲的紅線,順著黑霧鑽進了小張的每一個毛孔。
小張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的眼球迅速凹陷,麵板像是一張被抽幹了水分的橘子皮,緊緊貼在骨架上。
“走……”小張喉嚨裡最後擠出一個氣音,整個人在李威麵前化作了一具披著人皮的枯骨。
“哢嚓。”
枯骨散落一地。
李威目眥欲裂,他端起突擊步槍,對著黑霧深處瘋狂掃射。子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橘紅色的火光,卻像是打進了無底的深潭。
濃霧中,一陣淒涼而尖銳的嗩吶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這聲音像是用鏽蝕的鐵片在人的天靈蓋上摩擦。嗩吶聲中,一頂由四具無頭屍體抬著的血紅色轎子,在黑霧中若隱若現。轎簾隨風擺動,露出一截穿著大紅嫁衣的袖角。
每走一步,地麵的積水便會化作一朵血色的彼岸花,妖異地綻放開來。
內城邊緣,那一層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求求你們,開開門!救救孩子!”
一名頭髮淩亂的老婦人,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已經昏厥的幼童。她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拚命拍打著那層流光溢彩的金光。
結界內,幾名披著明黃色袈裟的護法僧盤腿而坐。他們手裡的木魚聲極有節奏,咚、咚、咚,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門外難民的心尖上。
“大師,救命啊!”
人群在推搡,在哀嚎。幾百雙沾滿泥土和鮮血的手,將那層神聖的金光抹得模糊不清。
一名年輕的僧侶緩緩睜開眼。他隔著屏障,看著近在咫尺、滿臉血汙的平民,沒有憐憫,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阿彌陀佛。”僧侶雙目微垂,聲音通過結界的加持,顯得宏大而莊嚴,“此乃爾等前世業障,今日詭異降臨,便是因果報應。爾等需靜心受之,方可洗凈鉛華,往生極樂。”
“放你媽的屁!”
一名壯漢舉起手裡的鐵鍬,狠狠砸在金光上。反震的力量立刻將他掀飛,他的胸骨發出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倒在地上大口嘔血。
“佛門慈悲,不染紅塵。”
內城的高台上,護法堂首座捏著一串翡翠佛珠,越過混亂的人群看向老城區的方向。
那裡的黑霧最濃。
“首座,那道門餘孽還在老城區。”旁邊一名心腹低聲說道。
“紅嫁衣是特級詭異。她看中的地盤,沒人能活。”首座冷笑一聲,手指撥弄著佛珠,“讓普渡那個廢物死在那裡也罷,正好給這老街騰個地方。等紅嫁衣殺夠了,我們再來‘盪魔’。”
他轉身走回奢華的禪房,身後是百萬平民絕望的哭喊,以及那頂越來越近的血紅大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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