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地底炸開一聲悶響。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貼著人的耳膜炸開。
中心廣場上，那座坍塌的純金法台廢墟中，堅硬的水泥地麵毫無徵兆地崩開一條數米寬的裂縫。濃鬱如墨的黑霧從地底噴湧而出，像是有生命的活物般迅速向四周蔓延，轉眼間便將天空中的星月遮蔽得嚴嚴實實。
碧遊宮後院。蘇銘正蹲在井邊，手裡捏著半根剝開的火腿腸，逗弄著一隻翻牆進來的橘貓。
“咕嚕嚕。”
原本平靜的古井裡，井水像沸騰般翻滾起來，甚至開始逆著井壁向上攀爬。一股極其陰冷的寒氣從井口溢位，周圍青磚上的苔蘚枯死。
橘貓渾身炸毛，連火腿腸都顧不上吃，慘叫一聲竄上了牆頭，消失在夜色裡。
識海中，正操控著遊戲角色連招的通天教主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冷哼。“藏頭露尾的醃臢東西，也敢在本座的道場附近漏氣。”
蘇銘站起身，皺眉看向遠方，將火腿腸扔進垃圾桶。
同一時間，江城城衛隊指揮中心。
刺耳的最高階別警報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巨大的監測螢幕上，代表著詭異波動的紅線以一種極其反常的垂直角度飆升，直接衝破了圖表的最高刻度。
“隊長！S級詭異波動！全城覆蓋！”監測員尖聲喊道，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卻無法阻止螢幕上大片大片代表安全區域的綠色被象徵死亡的黑色吞噬。
李威一巴掌拍在金屬控製檯上，震得上麵的對講機彈起老高。
“立刻拉響全城防空警報！”李威抓起配槍吼道，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通知所有外勤小隊，放棄休假，全副武裝上街疏散群眾！往內城護法堂方向撤！”
指揮室大門在他身後重重撞上。
江城內城，護法堂駐地大門外。
李威的越野車還沒停穩，他就一腳踹開車門跳了下來。
眼前的一幕讓他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十幾輛重型防彈運鈔車停在護法堂寬闊的廣場上。幾百名平時高高在上的武僧，此刻正捲起袖子，滿頭大汗地將一箱箱金條、未開封的法器，以及那些從信徒手裡搜刮來的名貴字畫往車廂裡塞。
沒有人多看一眼門外街道上倉皇逃竄的平民。
“你們在幹什麼？！”李威跨步上台喝問，一把揪住一名正在搬運純金香爐的執事僧衣領，“全城S級爆發，你們不出去鎮壓詭異，在這裡搬家？”
“放肆！”護法堂首座走出大門喝道。他手裡捏著一串瑩潤的翡翠佛珠，身上披著嶄新的錦襴袈裟，上麵用金線綉著的梵文在黑霧中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首座瞥了一眼李威，像看一隻亂吠的野狗。“江城分部陣眼已毀，佛門氣運受損。總部有令，所有核心弟子與物資即刻退守內城富人區，開啟金光大陣。”
李威指著身後被黑霧逐漸吞噬的外城街道，那裡已經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外城還有上百萬百姓！你們退了，他們怎麼辦？”李威嘶吼道。
“佛渡有緣人，此乃定數。”首座雙手合十，語氣裡沒有半點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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