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提著那個包裝精美的進口果籃,小心翼翼地跨過了碧遊宮煥然一新的高門檻。
道觀裡瀰漫著一股極淡的鬆柏清香,將外界的汽車尾氣和喧囂徹底隔絕。腳下的青石板嚴絲合縫,兩側剝落的院牆不知何時已經補齊了青磚,隱隱有流光在磚縫間遊走。男人嚥了口唾沫,敬畏地看向大殿正中央那尊泥塑神像。
蘇銘穿著洗舊的校服,靠在青銅供桌旁的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空掉的易拉罐。
“道、道長。”男人結巴了一下,雙手將果籃舉過頭頂,腰彎得很低,“我……我來看神仙。”
“放桌上吧。”蘇銘下巴揚了揚,指向麵前那張寬大的青銅供桌。
男人趕緊上前兩步,將果籃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間。他退後半步,看著神像,雙手在西裝褲腿上用力搓了兩下,覺得不妥,又去掏西裝內側的口袋:“道長,我第一次來,不懂規矩。需要捐多少功德錢?我帶了支票本……”
“收起你的本子。”蘇銘捏癟了手裡的易拉罐,發出一聲脆響,“帶了果籃就夠了。道觀不收錢。”
男人愣在原地。他在江城做生意十幾年,去佛門護法堂上香,進門就是一萬起步的“門檻費”,連個蒲團都要按分鐘計費。現在這位一巴掌拍碎百丈金身的活神仙,居然說不要錢?
他沒有再堅持,而是雙膝一軟,跪在了供桌前那個嶄新的蒲團上。
沒有長篇大論的祈禱,也沒有求升官發財。男人隻是雙手合十,額頭貼著粗糙的蒲團表麵,聲音壓得很低:“不求大富大貴,隻求我那生病的女兒能平平安安,渡過難關。”
識海深處。
正握著掌上遊戲機瘋狂按鍵的通天教主停下了動作。他抬起頭,看向大殿穹頂。
現實世界中,一縷毫無雜質的赤金光芒從男人的頭頂飄出。這光芒沒有佛門香火那種混雜著貪婪與慾望的渾濁感,它澄澈得像一塊無暇的琥珀,晃悠悠地飄向上方,直接沒入了通天教主的泥塑神像中。
“好純正的願力。”通天教主將遊戲機丟在蒲團上,長袖一揮,那縷赤金香火化作一絲極其凝練的青氣,鑽入他的眉心。教主舒展了一下筋骨,大殿內平地捲起一陣微風,“這纔是人族該有的香火。那些禿驢把信仰搞成了交易,簡直是暴殄天物。”
男人磕完三個頭,站起身,覺得壓在心頭幾個月的陰霾被這陣微風吹散了大半。他朝著蘇銘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退了出去。
他前腳剛走,老街外立刻傳來了一陣極其嘈雜的引擎轟鳴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十幾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豪車直接堵死了老街的入口。車門拉開,一群穿著高定西裝、挺著啤酒肚的富商爭先恐後地往碧遊宮的方向跑。跑在最前麵的,正是那個在佛門賬本上被曝光“捐贈五百萬置換地皮”的地產王總。
王總跑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裡麵裝滿了一遝遝嶄新的鈔票。
“蘇大師!蘇真人!”王總衝到道觀大門口,扒著門框大喊,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我捐五百萬!不,一千萬!求真人保我全家平安,給我公司去去晦氣!”
跟在他身後的富商們也不甘示弱,紛紛舉起手裡的支票本和銀行卡,生怕落後半步。
“我捐八百萬重修大殿!”
“我出一個億,買真人一張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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