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清脆的、帶著八位畫素風格的頂金幣音效，在死寂般的江城中心廣場上突兀地響起。這聲音通過蘇銘手裡那台掌機的底部揚聲器傳出，雖然音量不大，卻像一根銳利的錐子，輕而易舉地刺破了那層厚重壓抑的金色佛音幕布。
廣場上，原本跪伏在地、痛哭流涕的數萬信徒，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停滯。他們迷茫地抬起頭，眼角的淚痕還未乾透，不約而同地看向法台下方那個穿著洗舊校服的少年。
蘇銘低著頭，大拇指在紅藍兩色的手柄按鍵上快速跳動。螢幕裡那個戴著紅帽子的水管工正歡快地踩著蘑菇。他完全無視了頭頂那尊九米高的純金蓮花法台，也無視了周圍成千上萬雙或狂熱或驚愕的眼睛。
“無知狂徒，竟敢在佛前喧嘩！”
九米高台上，普渡大師停止了誦經。他俯視著台下的蘇銘，原本慈悲的臉因慍怒而沉了下來。他身後那圈虛幻的金色佛光因為主人的情緒波動，邊緣開始劇烈閃爍。
蘇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右大拇指用力按下A鍵。
“叮！”又是一聲頂金幣的脆響。
“拿下他！毀了那件惑亂人心的邪器！”普渡大師對著台下的護法僧下達了指令。
站在最前排的四名魁梧護法僧立刻扔掉手裡的明黃色旗幟，大步流星地沖向蘇銘。他們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淩厲的掌風，直奔蘇銘手裡的掌上遊戲機抓去。
蘇銘依舊保持著低頭打遊戲的姿勢，腳下沒有挪動半寸。
就在那四隻粗糙的大手距離掌機外殼不足半尺時，一股肉眼不可見的青色護體罡氣從蘇銘體內悄然綻放。那是《上清仙經》自動護主的真氣屏障。
“砰！砰！砰！砰！”
四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那四名體重超過兩百斤的護法僧，就像撞上了一堵高速行駛的無形列車，胸口傳出骨骼斷裂的脆響。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以比來時快一倍的速度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水泥地麵上，將幾麵佛門旗幟壓得粉碎。
全場死寂。隻有掌機裡傳出的“通關”音樂在廣場上空回蕩。
高清攝像機的鏡頭迅速拉近，給了蘇銘和地上哀嚎的護法僧一個極其清晰的特寫。全網直播間裡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後，如同井噴般爆發出來，密密麻麻的文字將螢幕遮得嚴嚴實實。
普渡大師看著倒地不起的四名手下，撚動翡翠佛珠的手指停頓在半空。普渡大師攥緊佛珠。在全城幾千萬雙眼睛的注視下，武力壓製一旦失效，佛門威信必將掃地，隻能在道德和大義上將這個異端徹底踩死。
“暴力抗法，傷及無辜，這便是你道門的行事作風嗎？”普渡大師雙手合十，擺出那副寶相莊嚴的姿態，聲音通過高保真擴音器傳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佛渡世人，教人向善，解脫苦海。你霸佔老城區，修習害人邪火，你道門除了殺戮，還能為這世間做什麼？”
這番話極其誅心，直接將蘇銘的個人行為上升到了道統之爭的高度。網路上的水軍立刻跟進，直播間的彈幕風向順勢倒轉，滿屏都是對蘇銘的討伐和對佛門慈悲的讚美。
蘇銘終於停止了按鍵的動作。
螢幕裡的水管工穩穩地落在了旗杆底部。他將那台紅藍手柄的掌機隨手揣進校服寬大的口袋裡，緩緩抬起頭，直視九米高台上的普渡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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