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潤的菩提子砸在純金的蓮花座上，發出清脆而雜亂的聲響。一百零八顆珠子如同斷線的冰雹，順著九米高的法台台階滾落，彈跳著砸進下方死寂的人群中。有幾顆菩提子滾到了蘇銘的帆布鞋邊，被他極其隨意地一腳踢開。
普渡大師那張維持了六十年的慈悲麵具，在這一刻徹底崩裂。他臉上的橫肉不受控製地抽動著，原本寶相莊嚴的五官扭曲成一種極度猙獰的形狀。他引以為傲的辯經，他精心佈置的道德陷阱，被台下那個穿著舊校服的少年用一句“走兩步”砸得稀巴爛。
全網幾千萬雙眼睛正通過直播鏡頭盯著他，這場本該將道門徹底踩死在腳底的盪魔大會，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廣場外圍，那些原本舉著明黃色旗幟的信徒們麵麵相覷，信仰的狂熱在極其簡單的邏輯麵前出現了不可彌合的裂痕。
“妖言惑眾！”普渡大師的聲音不再有那種蠱惑人心的梵音，反而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嘶啞。他霍然從蓮花座上站起身，寬大的純白袈裟在真氣的激蕩下獵獵作響，“你這異端，竟敢當眾褻瀆神明，當誅！”
蘇銘站在台下，雙手依然插在校服口袋裡。他仰起頭，看著台上那個氣急敗壞的老和尚，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說不過就開始扣帽子，講不通道理就準備動手。”蘇銘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他伸出右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菩提子，“你們佛門這套業務流程，還真是百年如一日的熟練。連法器都碎了，還在這裝什麼普渡眾生？”
“找死！”普渡大師厲喝一聲。他不再廢話，雙手在胸前快速翻飛，十指交錯間帶起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結出一個極其複雜的佛門降魔印。隨著法印的成型，他體內那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真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九米高的純金法台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金箔表麵被狂暴的真氣刮出一道道深深的刻痕。整座法台開始劇烈搖晃，眼看隨時都會坍塌。
廣場四周，原本作為裝飾的十二根漢白玉盤龍柱，在普渡大師結印時同時亮起。柱身表麵雕刻的繁複梵文如同活物般遊走起來，爆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十二道光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大金色羅網，將整個中心廣場連同蘇銘死死鎖在中央。這是一個極其高階的佛門困陣，陣法運轉帶起的狂風在廣場上肆虐，捲起滿地的傳單和塑料瓶，吹得蘇銘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校服獵獵作響。
蘇銘站在風暴中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隻是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哢噠聲。他甚至有閑心伸手拍掉落在肩膀上的一片碎紙屑。
識海內，通天教主丟下手裡的掌上遊戲機，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好大的陣仗。”教主冷哼一聲，一股極其銳利的青色劍氣在識海中盤旋，震得碧遊宮的殘破磚瓦簌簌作響，“徒兒，要不要為師借你一縷誅仙劍意，把這破網連同那禿驢一起絞碎？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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