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在大廳炸響，白色粉塵瀰漫開來。嗆人的白色粉塵填滿了整個天海閣一樓。
蘇銘順著坍塌的鋼筋水泥斜坡走下深坑。坑底的正中央，那塊暗金色的殘塊光芒已經徹底內斂，它重新變回了最初那塊沾滿灰塵的普通鐵塊。狂暴的重力場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銘彎下腰，伸手將黑鐵塊撿了起來。它現在的重量不到五斤。
“這東西不認主，真夠野的。”蘇銘自語著，將鐵塊塞進校服口袋。
坑外的大廳亂成一鍋粥。幾百名西裝革履的財閥代表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推搡著朝大門湧去。玻璃渣和斷裂的實木椅腿鋪了一地。
距離大坑不到十米的地方，林清雪推開兩名試圖攙扶她的保鏢。她那條價值數百萬的高定星空裙從大腿處綻裂，露出的麵板上布滿灰塵。但她根本顧不上整理儀容，她的注意力全在那輛側翻的金屬推車上。
推車上的防彈玻璃罩完好無損，裡麵的羅漢金身碎片安靜地躺著。
“大小姐，您的背部被碎石砸傷了，我們得馬上叫救護車。”保鏢隊長看著林清雪後背滲出的血跡說道。
“滾開。”林清雪奪過玻璃罩吼道，“我的經脈等不及了，現在就護法！”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同樣灰頭土臉的慧明和尚。
“天海閣地下有最高階別的安全室，連核輻射都能防。”林清雪語速極快，胸口劇烈起伏，“慧明大師，就在這裡。我要立刻吸收羅漢金身，修復根基。”她急切說道。
慧明單手豎在胸前，另一隻手在袈裟上拍了拍灰土。“阿彌陀佛，貧僧自當隨行。”慧明應道。
地下三層，安全室。
厚達半米的合金門嚴絲合縫地閉合。室內的換氣係統發出極低的蜂鳴。
慧明走到房間正中央。他將那串斷了線的紫檀木念珠殘骸散落在地上，擺出一個巴掌大小的佛門聚靈陣。他盤腿坐在陣法外圍，敲擊著隨身攜帶的一個小木魚。
林清雪跪坐在聚靈陣的中心。她按開玻璃罩的卡扣，將那塊帶有暗紅色泥土的羅漢碎片捧在手心。
“堅守心智，羅漢意誌不可冒犯。”慧明停止敲擊木魚，叮囑道。
林清雪屏住呼吸。她閉上眼睛，強行調動體內極其微弱的靈氣，去溝通碎片上的力量。
原本黯淡的碎片表麵，炸開一團刺眼的金色佛光。
這光芒沒有任何祥和與溫暖。金光在空氣中迅速扭曲、拉長，變成了無數根帶有倒刺的細密光絲。光絲如同聞到血腥味的螞蟥，貼上林清雪的手掌。它們強行鑽進她的毛孔，順著血管一路向上遊走，直衝她的泥丸宮。
林清雪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
她睜開眼，原本清澈的眼白完全被一層渾濁的金色填滿。她的麵部肌肉極度痙攣，麵孔在巨大的痛苦下嚴重扭曲。
“借爾肉身，重塑金剛！”
一道極其古老且暴虐的西方教佛音，在她的大腦深處炸響。這不是力量的傳承，這是蓄謀已久的奪舍。金色的血液順著她的眼眶、鼻腔、嘴邊和耳道同時往外湧。
林清雪丟開碎片，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她在堅硬的複合地板上瘋狂打滾，四肢扭曲成人類根本無法做出的詭異角度。
林清雪的指甲用力摳挖著地磚縫隙。三根指甲直接斷裂翻起，鮮血在灰白色的地板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痕。
她手腳並用，像一隻瀕死的昆蟲般向慧明爬去。
“大師救我！它在吃我的腦子！”她淒厲地喊道。林清雪的聲音像是用生鏽的鋸條在摩擦，喉嚨裡滿是濃稠的血沫。
慧明居高臨下地看著爬到腳邊的女人。他沒有伸出援手。他甚至向後退了半步，刻意避開林清雪沾滿鮮血的手指。
木魚聲再次響起，節奏比之前快了一倍。
“能為羅漢提供降生的爐鼎，是你的福報，阿彌陀佛。”慧明雙手合十說道。
他冷眼看著殘魂蠶食她的意識，直到這具軀殼徹底淪為傀儡。
地下三層的走廊裡。
蘇銘提著一個裝滿十億現金黑卡和天海閣高階儲物戒指的黑色密碼箱，正順著牆邊的通風管道向外走。
識海中，通天教主嗑瓜子的清脆聲停頓了。
“底下有西方教的臭味，”通天教主吐出一口瓜子殼，“像在吃人。”
蘇銘停下腳步。他轉過身，麵向走廊盡頭那扇標著“極秘安全室”的厚重合金門。三昧真火重塑過的經脈裡，上清真氣開始高速流轉。
他將密碼箱放在地上，大步走到門前。右腳抬起，上清真氣全部匯聚在腳掌。
他對著電子鎖的液壓主控位置，重重一腳踹下。
震耳欲聾的金屬崩裂聲在封閉的走廊裡炸開。六根手腕粗的精鋼鎖舌被蠻橫的力量直接崩斷。重達數噸的合金門向內嚴重凹陷，門軸爆出大團火花，整扇門重重拍在安全室的地板上，砸起一米高的灰塵。
蘇銘踩著變形的合金門板走進了房間。
他看著退到牆角的慧明和在地上掙紮的女人。
“佛門這種吃人的手段，真是一千年來都沒變過。”蘇銘說。
地上的林清雪停止了抽搐。她半張臉已經覆蓋上詭異的金漆，她伸出覆蓋金漆的指尖指向蘇銘，喉嚨裡發出非人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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