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踩著嚴重凹陷的合金門板走進安全室。厚達半米的金屬門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慧明和尚原本盤腿坐在聚靈陣外圍,此時直接站了起來。他將手中敲擊木魚的鎚子丟在地上,雙手死死合攏在一起。
“大膽異端,竟敢驚擾羅漢降生。”慧明高聲怒喝。他的聲音夾雜著佛門獅子吼的真氣,震得天花板上的通風管發出共振的爆音。
地上的林清雪大半張臉已經覆蓋上極其詭異的金漆。她雙手反撐在地麵上,四肢以完全違反人體骨骼結構的姿態反向扭曲著。一層暗金色的羅漢虛影在她的身體上方迅速膨脹,幾乎塞滿了整個安全室的頂部空間。虛影張開那張虛無的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強行操控著林清雪殘破的軀殼,如同野獸般筆直地朝蘇銘撲了過來。那些帶有倒刺的金色光絲在她的十根手指間凝聚成實質的利刃,直逼蘇銘的咽喉。
蘇銘不躲不避。他將提著的黑色密碼箱穩穩放在腳邊,右手直接伸進校服右側的口袋。五指收攏,緊緊握住那塊表麵長滿暗紅色鐵鏽的番天印殘塊。
蘇銘看著他:“一個死透的羅漢,也敢在道爺麵前裝神弄鬼。”
他沒有任何掐訣唸咒的多餘動作,甚至連體內的上清真氣都沒有刻意調動。他將這塊沾著遠古泥土的黑鐵塊當成街頭打架用的板磚,迎著林清雪撲來的麵門,掄起整條右臂狠狠砸了過去。
黑鐵塊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極其普通的拋物線,精準地撞上了那層金色的羅漢虛影正中央。
轟的一聲巨響。
廣成子大印上殘存的遠古威壓,在接觸到佛光的那一刻呈現出完全碾壓的態勢。這股氣息猶如一柄極其沉重的萬噸巨錘,蠻橫地敲碎了那股暴虐且傲慢的佛門意誌。
“廣成子。你闡教欺人太甚。”金色的羅漢虛影在半空中劇烈扭曲,發出一聲淒厲且充滿恐懼的慘叫。
金色的光芒在黑鐵塊的撞擊下寸寸碎裂,變成漫天飛舞的金色粉末。那些強行鑽進林清雪血管裡的光絲被硬生生拔了出來,化作毫無殺傷力的光點消散在渾濁的空氣中。失去力量支撐的林清雪如同一截斷裂的木樁,重重地砸在複合地板上,奪舍過程被極其粗暴地斬斷。
慧明僵住了。他甚至連地上的小木魚和散落的念珠殘骸都顧不上撿拾。這位護法堂的高階執法者直接轉過身,運轉全身的真氣護住肩膀,一頭撞向安全室後方的鋼筋混凝土承重牆。
厚重的牆壁被撞出一個大洞。
“此仇護法堂必報。”慧明破防的聲音從灰塵瀰漫的牆洞外遠遠傳來,肥胖的身軀轉眼就跑得沒了蹤影。
安全室裡安靜下來。通風換氣係統微弱的運轉聲再次清晰起來。
蘇銘邁步走上前去。他彎下腰,從滿地碎石堆裡撿起那塊立下大功的黑鐵塊。他用校服的袖口隨便拍去鐵塊表麵的灰土,將其重新塞回自己寬大的校服口袋裡。蘇銘轉過身,伸手提起腳邊那個密碼箱,準備直接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下室。
蘇銘背對著癱軟在地上的女人:“爛攤子你自己收拾。”
林清雪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黑色淤血被她吐在灰白色的地磚上。她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金漆,此刻如同乾涸龜裂的泥殼一般,一塊接著一塊往下剝落,露出她慘白的麵板。羅漢殘魂的強行入侵雖然被外力打斷,但她體內的經脈已經被折騰得支離破碎。她引以為傲的修鍊根基徹底成了廢墟,好在這條命算是強行保住了。
林清雪極其吃力地翻過身子。她用沾滿血汙的手肘撐著地麵,仰起頭,看著蘇銘那件沾著大片灰塵的舊校服背影。她流下淚來,大滴的眼淚淌了下來,沖刷出兩道泥印。
“蘇銘,你……你為什麼要救我。”林清雪的聲音十分虛弱,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情深,“你是不是還放不下我?”她問道。
她盯著蘇銘,堅信他還是為了救自己纔不惜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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