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種落入蘇銘掌心。那一小塊皮肉連同骨骼並沒有流血,而是在極高的溫度下直接氣化成了一縷青煙。
霸道的暗紅色火焰找到突破口,順著手少陰心經長驅直入。
蘇銘右臂的麵板變得像紅玻璃一樣透明。皮下的血管膨脹起一倍有餘,裡麵奔湧的不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刺眼的岩漿。
極其猛烈的灼燒感從右臂一直向肩膀攀升。蘇銘的右腿承受不住這股暴虐的力量,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哢嚓”一聲,厚實的青石板被砸出一個深坑,碎石飛濺。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牙齒切開皮肉,鮮血剛剛滲出,就被撲麵而來的熱浪烘乾成暗紅色的血痂。
沒有叫喊,沒有求饒。
懸在半空中的哪吒虛影看著蘇銘半跪在地上的姿態。虛影原本就稀薄的身形又黯淡了幾分。
哪吒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骨頭倒是挺硬。”他伸出透明的小手,揉了揉臉。“換做闡教那些嬌生慣養的三代弟子,這會兒早就疼得滿地打滾了。截教的人,果然都是一群瘋子。”
哪吒的身體開始虛化,變成了無數細小的暗紅色光點。
“那五包紅樹皮的力氣用光了,”哪吒小聲說。“小爺得去睡一覺。畫匣子裡的故事,記得給小爺留全集。要是敢糊弄,下次醒了先燒你的道觀。”
光點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流光,一頭紮進青銅供桌上的混天綾殘片裡。
大殿裡再也沒有了屬於三壇海會大神的威壓。
失去外界壓製的增加蘇銘與通天教主的對話,通過對話解釋真火的兇險,而非純敘述。
如果不加阻攔,這朵洪荒第一烈焰會在三個呼吸內把蘇銘燒成一捧沒有任何價值的飛灰。
蘇銘閉上眼。他盤腿坐在龜裂的青石板上。雙手艱難地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道印。
丹田內那潭死水般的上清真氣被全部調動起來。
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沿著任督二脈逆流而上,迎麵撞上那團暴走的暗紅色火種。
兩股極其霸道的力量在血肉之軀構築的戰場上展開了絞殺。
大殿內的溫度再次攀升。
蘇銘身上的校服最先承受不住。化纖麵料在高溫下捲曲、發黑,接著燃起明火。幾秒鐘的時間,他上半身的衣物連同裡麵的T恤,全部化為了紛紛揚揚的黑色灰燼。
大殿頂部那一排年久失修的木質橫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劈啪聲。木材內部殘存的水分被強行榨乾,表皮開始碳化,冒出縷縷白煙。
院子裡那口枯井底部,最後一點積水被徹底烤乾,連井壁上的青苔都變成了焦黃的粉末。
蘇銘的呼吸變得極其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燒紅的刀片。每一次呼氣,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熱浪。
“守住!”通天教主喝道。蘇銘咬牙催動真氣,前赴後繼地撲向那團暗紅色的火焰。
通天教主坐在碧遊宮的蒲團上。他扔掉手裡的空薯片袋,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焦糖味的葵花籽。
清脆的磕瓜子聲在他耳邊響起。
“徒兒,別用真氣去跟它硬碰硬。”通天教主指點道:“三昧真火是天地間的至陽之物,硬耗你是耗不過它的。你修的是上清仙經,大道同源。用真氣去包容它,像織網一樣,把它的本源火氣一點點拆解開。”
蘇銘聽到了師尊的指引。他立刻改變了策略。
原本排山倒海般壓向火種的上清真氣,忽然化整為零。它們分裂成無數根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真氣絲線,順著三昧真火的邊緣蔓延過去。
真氣絲線不怕被燒斷,斷了一根,立刻有兩根補上。
這些絲線就像極其耐心的工匠,一點點滲入暗紅色火種的內部結構,將其切割、包裹、同化。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殿外的天空逐漸泛起魚肚白。青華城的早晨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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