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觀的大門被踹碎了。
蘇銘踩著一地碎裂的木屑和青石板走回院子。他將右手伸進校服寬大的口袋裡,把那個布滿裂紋的樹脂手辦拿了出來。手辦表麵的塑料還在往外冒著焦煙,原本鮮艷的塗裝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塊黑炭,刺鼻的化工氣味在院子裡瀰漫。他端著手辦跨過大殿門檻,將其平穩地放在青銅供桌正中央。
手辦的右臂伴隨“吧嗒”一聲脆響,掉落在供桌上。斷口處呈現出被極度高溫融化的粘稠狀,火尖槍的塑料槍柄已經和手臂徹底粘連在一起。
一縷極其稀薄的暗紅光芒從手辦殘軀裡飄蕩出來。光芒在半空中打了個轉,重新凝聚成紮著衝天鬏的虛影。哪吒現在的身形透明得能看穿背後的牆皮,完全沒有了在廣法寺腳踹金佛、在大雄寺用乾坤圈砸爛大門時的霸氣。
他張開雙臂,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今天打得真痛快。”哪吒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活動了一下虛幻的脖頸。“那群禿驢擺的什麼羅漢陣,連小爺一根火柴棍都擋不住。還有法華寺門口那個破銅爐,小爺剛把火尖槍捅進去,那破銅爛鐵就化成了一灘鐵水。真是不經燒。”
“那是他們引以為傲的三階紫竹香爐,”蘇銘拉過椅子坐下說,“還有那三尊大金人,加起來價值五千萬。明天整個雲城的護法堂估計要翻天。”
哪吒一屁股坐在青銅供桌邊緣,兩條白嫩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蕩:“管他幾千萬,敢在小爺麵前擋路,照砸不誤。”他轉頭看向那個放著零食殘渣的白瓷盤。“這紅樹皮確實夠勁。剛纔打架的時候,肚子裡像是有團火在燒,痛快極了。不過現在火力耗盡,這縷神念隻剩下睏意了。”
哪吒再次打了個哈欠,透明的虛影劇烈閃爍了兩下,邊緣的紅光險些潰散。他虛影晃動,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明天我多買幾箱這種零食,放到供桌上。畫匣子裡的故事,我也給你準備好全集。”蘇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校服衣領。他雙手交疊,大拇指相扣,對著供桌上的虛影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道門古禮。“多謝三太子仗義出手,解了上清觀的圍。”
哪吒看著蘇銘的動作,撇了撇嘴。他伸出小手,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揮了揮。
“別搞這套虛文縟節。你們截教的人就喜歡整些花裡胡哨的規矩。通天師叔門下全是你這種死板的傢夥。”哪吒不以為意地說,“小爺是收了你的好處,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闡教門下,向來一碼歸一碼,從不白吃白拿。你供奉了東西,小爺自然要護著你。”
“交易已結。你好好休息,剩下的我來應付。”蘇銘直起身子。
“急什麼?”哪吒從供桌上跳下來。他懸浮在離地半尺的高度,繞著蘇銘慢悠悠地飄了一圈。透明的小臉板了起來,帶上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你這身板真是弱得可憐。”哪吒停在蘇銘正前方,伸出一根手指戳向蘇銘的丹田位置。手指雖然是虛影,卻穿透了蘇銘的校服,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感。“體內的上清真氣倒是練得凝實。可惜,完全是一潭死水。”
蘇銘沒有說話,任由他評判。
“你空有一座寶山,卻連一把揮舞的鏟子都沒有。”哪吒繼續數落,“剛纔在寺廟裡,你要是對上那個獨眼和尚,除了靠真氣硬扛,你能怎麼打?上去跟人拚王八拳?那和尚練的金剛體,一棍子就能把你的骨頭敲成碎渣。”
“我目前確實隻會運轉真氣護體,缺乏主動攻擊的手段。”蘇銘如實回答。這也是他最大的短板,沒有護道之法,隻能借神仙的力。
“哪吒翻了個白眼:“丟人。””哪吒翻了個白眼,“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道門真斷了傳承。要是讓太乙那老頭子知道,小爺拿了供奉還要你個凡人來充當保鏢護著載體,小爺的臉往哪擱?”
哪吒雙手叉腰,極其傲嬌地揚起下巴。“看在那些畫匣子和紅樹皮的份上。小爺今天破例,教你點真本事。免得下次小爺醒過來,你已經被那些禿驢超度了。”
通天教主在碧遊宮的蒲團上翻了個身,冷哼了一聲。“太乙那老匹夫教徒弟一塌糊塗,這小崽子倒是懂得感恩。徒兒,聽他的。闡教這些雜碎雖然招人煩,但這小子身上帶的全是頂級絕活。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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