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把平板電腦倒扣在青銅供桌上。
“還差一樣東西。”他說。
他轉身大步跨出大殿門檻，穿過院子，推開道觀大門。巷子口那家連招牌都沒有的雜貨鋪還開著。老闆正靠在躺椅上打瞌睡。
兩分鐘後，蘇銘去而復返。手裡多了五包印著鮮紅辣椒圖案的特辣衛龍辣條。
“徒兒，你拿本座的零食去喂他？”通天教主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這小子不配吃這麼好的東西。闡教那幫人隻配吃糠咽菜。”
蘇銘沒接話。他站在供桌前，手指捏住塑料包裝袋的鋸齒邊緣。
用力一撕。
“刺啦。”
包裝袋裂開。一股極其霸道、混合著孜然和重度辣椒精的辛香氣味，像一顆炸彈在大殿內炸開。這股味道瞬間吞噬了空氣裡的陳年黴味，連躲在門外的紅衣鬼王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紅亮的油脂順著包裝袋的切口往下滴，落在青銅桌麵上，濺起幾滴紅色的油星。
蘇銘拿出一個乾淨的白瓷供盤。他把五包辣條全部擠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成一座小山。紅油在盤底匯聚成一小窪，散發著誘人的色澤。
他把盤子推到混天綾的正前方。
原本像死狗一樣癱在桌上的紅布，突然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布料邊緣劇烈地抽動了兩下。
“什麼味道？”哪吒的聲音從布料深處傳出來。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充滿不屑，而是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
“凡間的零食。”蘇銘把包裝袋扔進廢紙簍，“剛才那些你嫌棄，試試這個。特辣口味，專治各種水土不服。”
“小爺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哪吒哼了一聲，“這紅彤彤的像樹皮一樣的東西，看著就倒胃口。你以為弄點刺鼻的香料，就能糊弄……”
話還沒說完，布料裡傳出“咕咚”一聲清晰的吞嚥聲。
大殿裡安靜了三秒。
“你咽口水了。”蘇銘說。
“胡說！”哪吒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顯得氣急敗壞，“小爺是靈體，哪來的口水！這東西聞著一股子怪味，小爺纔不稀罕！”
紅布雖然沒動，但布料表麵那一層微弱的紅光，正不受控製地往供盤的方向拉扯。就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拚命夠向那些滴著紅油的辣條。紅光觸碰到盤子邊緣，一點點往上攀爬。
碧遊宮裡，通天教主拍著大腿大笑。
“哈哈哈！太乙老匹夫要是看到他徒弟這副饞樣，估計得氣得把金光洞炸了。”通天教主嚼著薯片，“徒兒，別給他吃。把盤子端走，饞死他。”
蘇銘沒有理會師尊的惡趣味。他拿起倒扣在桌上的平板電腦，按下開機鍵。
螢幕亮起，散發出幽藍色的光。
他點開本地視訊資料夾。那裡存著他以前無聊時下載的幾部老動畫片。他手指懸停在其中一個名為“哪吒鬧海”的檔案上，重重敲擊螢幕。
視訊開始播放。
蘇銘把平板電腦立在供盤後麵，螢幕正對著混天綾。
畫麵裡，波濤洶湧的海麵上，一個紮著衝天辮、穿著紅肚兜的動畫小人正踩著風火輪。他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圈圈，對著海裡翻滾的青色巨龍砸下去。
音量被蘇銘調到了最大。
劣質的平板揚聲器發出破音的激昂配樂。
“妖怪！哪裡跑！”動畫裡的配音在大殿裡回蕩。
混天綾表麵的紅光猛地停滯了。
布料裡再也沒有傳出任何聲音。那一點微弱的神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住螢幕上的畫麵。
蘇銘看著螢幕。畫麵正播放到最經典的一幕。動畫小人跳到龍背上，伸出雙手，硬生生從龍脊背裡抽出一條發光的長筋。
“這……這是誰畫的？”哪吒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法抑製的激動，“他怎麼知道小爺當年抽敖丙龍筋的動作？連踩龍頭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你們凡間，居然把小爺的英姿記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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