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站在廣場邊緣，看著周圍金光閃閃的佛門弟子，覺得自己像一滴掉進黃油裡的墨水。
全市高三修行者靈根覺醒聯合模擬測試，在這裡集結。廣場上涇渭分明地站著上百個小隊，其中最顯眼的，無疑是那些來自各大寺廟附屬高中的佛門弟子。
他們身穿量身定製的金絲袈裟，手腕上盤著油光發亮的佛珠，或是手持半人高的降魔杵。隊伍前方，總有那麼一兩個氣息沉穩的領隊，周身隱隱有淡金色的佛光流轉，引得周圍普通學校的學生頻頻側目。
蘇銘就站在這片金光閃閃的背景板裡，像是一滴掉進黃油裡的墨水。
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背著一個普通的黑色雙肩包，雙手插在褲兜裡，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周圍那些華麗的隊伍自動和他隔開了幾米遠的距離，形成一個無形的真空地帶。
“喲，這不是蘇銘同學嗎？”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
班主任王剛挺著啤酒肚，背著手走了過來。他上下打量了蘇銘一番，隨後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幾個班的學生都能聽見：“有些人，被學校開除了還死皮賴臉地回來參加測試，真不知道哪來的臉皮。希望別死在考場裡，給我們一中抹黑。”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壓抑的鬨笑聲。
蘇銘抬起頭，看了王剛一眼，什麼都沒說。
王剛被他盯得心裡發毛，正想再說幾句，三個身影畏畏縮縮地從人群裡擠了過來，站到了蘇銘身邊。
為首的是個體重目測超過兩百斤的胖子，他叫陳胖子。左邊是個瘦得像猴的，叫李猴兒。右邊是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叫趙啞巴。他們三個就是係統為蘇銘“精挑細選”的隊友。
三個人身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護身符，有寺廟裡求來的，有地攤上買的，叮叮噹噹，像三棵移動的聖誕樹。
“蘇……蘇哥。”陳胖子手裡攥著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手心全是汗。他把水遞到蘇銘麵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我們哥幾個湊錢買的，您喝水。”
蘇銘沒接。
陳胖子把心一橫，壓低聲音，幾乎是在哀求：“蘇哥，我們知道您得罪了護法堂，您現在就是個活靶子。求求您了，您自己退隊吧，我們不想跟著您一起死啊！”
李猴兒在旁邊點頭如搗蒜。趙啞巴雖然不說話，但那張慘白的臉已經說明瞭一切。
蘇銘掃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他們身上那些毫無靈力波動的劣質符咒。
他點了點頭。
“可以，我一個人。”
三個活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開了，生怕蘇銘反悔。
王剛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嗤笑出聲。眾叛親離，自作自受。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騷動起來，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林清雪在一群身穿統一製服、氣息彪悍的家族護衛簇擁下，走了過來。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武道服，長發束成高馬尾，整個人英姿颯爽。
她徑直走到蘇銘麵前，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下去。
林清雪從懷裡取出一張淡黃色的符紙，符紙上用硃砂畫著幾道簡單的紋路。她將符紙遞向蘇銘。
“這是‘避瘴符’。”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任何情緒，“低階的，但至少能讓你在迷霧森林的外圍活下來。”
這是一種施捨，也是一種劃清界限。
蘇銘沒有去接那張符紙，他隻是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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