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從頭頂壓下來，帶著幾滴黏稠的惡臭液體。
蘇銘側跨一步，避開那團砸在腐殖土上的涎水。他沒有抬頭去看樹冠裡藏著什麼，隻是抬腳踩斷了一截枯枝，繼續朝東邊走。
迷霧森林深處，常年不見陽光，樹榦上爬滿了吸血的藤蔓。
前方的灌木叢劇烈晃動起來。三隻牛犢大小的黑背毒蛛從陰影中竄出，六排毒牙泛著綠瑩瑩的光澤，直撲蘇銘的脖頸。
蘇銘連手都沒有抬。他校服下擺貼著一張用硃砂畫成的黃紙。
毒蛛距離他還有三尺。黃紙表麵的硃砂紋路亮起一抹紅光。三隻毒蛛連叫聲都沒發出，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三團灰色的粉末。
粉末洋洋灑灑地落下來，鋪在潮濕的地麵上。蘇銘踩著這些新鮮的灰燼，腳步平穩。
與此同時，廣場上的監控大廳內，爆發出一陣喧鬧。
巨大的中央螢幕上，原本顯示著各個小隊的推進情況。此刻，係統卻將蘇銘所在區域的畫麵切到了主螢幕的正中央。
陳胖子指著螢幕，聲音發抖，說：“蘇哥進禁區了！那是紅區，連老師都不敢隨便進去的紅區！”
班主任王剛抱著胳膊，冷哼了一聲，說：“真是不知死活。那裡的異獸隨便出來一隻，都能把他撕成碎片。他真以為靠著幾張破符紙就能橫著走？”
法華高中的帶隊和尚轉動著手裡的佛珠，看著螢幕裡蘇銘單薄的背影，搖了搖頭，說：“此地怨氣極重，哪怕是我佛門最精銳的金剛伏魔陣，遇到高階異獸也需謹慎。這少年毫無靈力波動，此行等同於自殺。”
人群最前方，林清雪看著螢幕。她握著長劍的手指收緊，指節與劍柄摩擦發出輕微的響聲。她轉過頭，不再看大螢幕。
蘇銘對外界的議論一無所知。他停下了腳步。
通天教主的聲音在蘇銘腦海裡響起來：“徒兒，這掌上乾坤鏡裡的畫片，怎的變了？”
蘇銘在心裡回話：“師尊，那是廣告。不用理會，幾十息之後就會變回那隻猴子。”
通天教主不滿地哼了一聲，說：“廣告？本座正看那猴子偷吃蟠桃，這方塊裡突然跳出一個穿紅衣服的胖老頭。那老頭坐在雪橇上，手裡拿著一瓶冒黑泡的褐色水。那水看著古怪，喝下去居然還能讓人打出一個帶氣的長嗝。”
通天教主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理所當然的要求，說：“去，給本座弄一瓶來嘗嘗。本座倒要看看，這後世的靈泉是個什麼滋味。”
蘇銘看著前方大片倒塌的樹木，伸手拉開雙肩包的拉鏈，說：“師尊稍候，弟子恰好帶了。”
他今天出門前，特意去了一趟槐樹街口的便利店，掃蕩了一批現代零食飲料。對別人來說這些是累贅，對他來說，這是用來供奉聖人的極品香火。
前方的一排合抱粗的古樹齊刷刷向兩邊倒塌。
一隻體型如同一座二層小樓的鐵甲犀牛走了出來。它身上的皮肉變成了厚重的黑灰色骨板，四隻蹄子踩在地上，踩出一個個半米深的坑洞。剛纔在樹冠上留下涎水的，不過是它的伴生小獸。這隻犀牛，纔是這片區域真正的霸主。
四階異獸，鐵甲犀牛。
監控大廳裡，剛才還在嘲諷的聲音全都不見了。王剛向後退了一步，撞在了後麵的桌子上。法華高中的和尚停下了轉動佛珠的動作。
按照模擬測試的教材標準，四階異獸的防禦力極高，普通三階以下的法術打在它身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往年遇到這種級別的異獸，哪怕是佛門那幾個頂尖高中的精英小隊，也隻能呼叫外援，落荒而逃。
犀牛低下頭，鼻孔裡噴出兩道白色的粗氣。它後蹄刨地，地麵的泥土夾雜著碎石向後飛濺。
它鎖定了蘇銘。
蘇銘沒有拔出防身匕首，也沒有拿出上清靈寶筆。他走到旁邊一塊被削平的半截樹樁前，把樹樁表麵的木屑拂去。
他從包裡拿出三聽易拉罐裝的可樂。紅色的鋁罐表麵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他將三罐可樂整整齊齊地擺在樹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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