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流在身邊飛速掠過,那是被高度壓縮的地心火元素。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陸承洲帶著探險隊縱身躍入那個名為「火種通道」的巨大圓孔時,失重感並未持續太久。
大約下墜了五百米後,那種令人心悸的墜落感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浮力所取代。
這裡不再是普通的物理空間,而是泰坦族利用大神通構建的能量傳輸管道。
四周的岩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刻滿了繁複銘文的青銅色金屬環。
這些金屬環每隔十米就有一圈,它們緩緩旋轉著,散發出淡淡的青光,將那些狂暴的岩漿隔離在外,形成了一條乾燥、灼熱、卻相對安全的垂直甬道。
「穩住身形!不要亂碰那些光環!」
陸承洲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他調整姿態,雙腳穩穩地吸附在了一處突出的金屬平台上。
身後的三百名隊員也陸續著陸。
灰燼矮人們的重型裝甲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娜迦衛士則優雅地滑行落地,手中的三叉戟第一時間指向四周的黑暗。
這裡是一處中轉站。
也是真正的泰坦遺蹟內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和某種類似臭氧的焦糊味。
這裡的溫度雖然依然很高,但比起外麵那種焚燒一切的狂暴,這裡顯得格外死寂。
「陛下,有點不對勁。」
狼人統領疤臉趴在地上,鼻子貼著冰冷的金屬地麵使勁嗅了嗅,隨即渾身的毛髮都炸了起來。
「沒有活物的味道,連那種地火遊俠和晶岩蟲的味道都沒有。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個無菌室。」
「而且……我聽到了一些聲音。」
「什麼聲音?」鐵須族長扛著錘子湊過來,他的機械義耳轉動了幾下,「我怎麼什麼都沒聽到?」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骨頭裡感覺到的。」疤臉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有無數個心臟,正在這鐵皮牆後麵……重新開始跳動。」
陸承洲聞言,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前方那條通往更深處的巨大金屬迴廊。
迴廊的兩側,整齊地排列著數百尊高大的「雕像」。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那隻是普通的裝飾品。
那些雕像高達六米,通體由一種未知的暗金色合金鑄造而成。
它們擁有類似人形的軀幹,但沒有五官,麵部隻是一塊平滑的黑色水晶。
它們的肩膀寬闊得驚人,手臂長過膝蓋,手中握著長達四米的巨型斬馬刀,或者某種類似法杖的管狀武器。
它們靜靜地矗立在陰影中,身上落滿了億萬年的塵埃,彷彿已經徹底死去了。
但是。
就在陸承洲的目光掃過第一尊雕像的瞬間。
嗡。
一聲極度輕微、卻又極度清晰的能量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在死寂的迴廊中響起。
緊接著。
哢嚓。
那尊原本死氣沉沉的雕像,麵部那塊黑色的水晶,突然亮起了一點猩紅的光芒。
那一點紅光,在這幽暗的環境中,就像是一隻突然睜開的惡魔之眼。
「入侵者……檢測。」
「生物特徵……不匹配。」
「泰坦許可權……未認證。」
「防禦協議……啟動。」
一陣斷斷續續、彷彿來自遠古的機械合成音,在大廳內迴蕩。那是泰坦語,雖然陸承洲聽不懂,但他那融合了界碑的靈魂,卻瞬間翻譯出了其中的殺意。
「不好!!是活的!!」
「全員警戒!盾牆!!」
陸承洲的反應快到了極致。他一聲暴喝,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擋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但這一次,他麵對的不再是血肉之軀的惡魔,而是沉睡了億萬年、隻為殺戮而生的冷血機器。
哢哢哢哢哢——————
隨著第一尊雕像的甦醒,彷彿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整個迴廊兩側,那數百尊暗金色的巨人,同時震落了身上的塵埃。
它們體內那些生鏽的齒輪和槓桿,在某種神秘的高能燃料驅動下,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隨後變得順滑、轟鳴。
轟隆!
第一尊守衛邁出了步子。
數噸重的合金腳掌砸在地麵上,整個平台都在顫抖。
「清理……害蟲。」
它那沒有五官的頭部轉向了陸承洲等人,手中那根管狀武器——或許應該稱之為「泰坦光能炮」——緩緩舉起。
管口處,繁複的符文陣列瞬間亮起刺目的白光。
「散開!!」
陸承洲瞳孔驟縮,一腳將身邊的鐵須踢飛出去。
滋——————!!!
一道隻有手腕粗細,卻蘊含著恐怖高溫與穿透力的白色光束,從那管口中激射而出。
這光束的速度快得驚人,甚至超過了普通的閃電魔法。
噗!
一名反應稍慢的人類死士,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
那光束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
沒有鮮血飛濺。
因為在接觸的一剎那,他上半身的血肉、骨骼、乃至身上的符文護甲,全部被直接氣化了。
隻剩下兩條腿還站在原地,斷口處平滑如鏡,呈現出焦炭狀。
秒殺。
一名聖域初階的精銳死士,哪怕穿著特製的防護服,在這光束麵前也像紙一樣脆弱。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不是魔法!感覺不到魔力波動!」
「是純粹的光能!是壓縮到了極致的能量射線!」
恐慌在瞬間蔓延。
但敵人不會給他們恐懼的時間。
咚咚咚咚!
數百尊泰坦守衛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向著探險隊碾壓而來。
前排的守衛手持斬馬刀,後排的守衛舉起光能炮。
遠近搭配,毫無死角。
「娜迦衛隊!冰封術!給老子凍住它們!!」
陸承洲大吼。
一百名娜迦祭司立刻揮舞法杖。
「極寒冰獄!!」
呼——
大片的藍色寒潮呼嘯而出,瞬間籠罩了沖在最前麵的十幾尊守衛。厚厚的冰層在它們身上迅速凝結,試圖凍結它們的關節。
然而。
下一秒,讓所有施法者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些守衛體表的暗金色合金上,突然亮起了一層淡紫色的符文光膜。
哢嚓。
那些足以凍裂岩石的堅冰,在這層光膜麵前,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陽的積雪,瞬間滑落、崩碎。
【泰坦符文裝甲·魔免塗層】。
「魔法無效?!!」
娜迦女王臉色慘白,「它們的裝甲表麵有『破魔力場』!任何元素魔法接觸到都會被分解!」
「物理攻擊!用物理攻擊!!」
鐵須紅著眼睛,啟動了動力裝甲,「矮人兄弟們!跟這群鐵疙瘩拚了!咱們是玩鐵的祖宗,還能怕了這幾塊廢鐵?!」
「衝鋒!!」
一百名灰燼矮人咆哮著,舉起巨大的塔盾和黑金鑽頭,義無反顧地撞了上去。
轟!轟!轟!
血肉之軀(雖然包著鐵皮)與上古機械的碰撞,慘烈到了極點。
矮人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群身高六米的機械怪物麵前,顯得有些不夠看。
一名矮人戰士狠狠地將鑽頭頂在一尊守衛的腿部關節上,火星四濺,鑽頭瘋狂旋轉,卻隻能在那暗金色的裝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而那尊守衛隻是冷漠地低頭,手中的斬馬刀如風車般揮下。
當!!
一聲巨響。
那麵厚達半尺的精金塔盾,竟然被這一刀硬生生地劈開了一半!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將那名矮人連人帶甲轟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牆壁上,口吐鮮血。
「太硬了!根本打不動!!」
「這他媽是什麼金屬?!比赤炎精金還硬十倍!!」
局麵瞬間陷入了一麵倒的屠殺。
魔法無效,物理破防難。
這群泰坦守衛就像是沒有任何弱點的殺戮機器,正在一步步蠶食著探險隊的生存空間。
陸承洲看著不斷倒下的手下,眼中的怒火終於壓抑不住了。
「都給老子閃開!!」
他一聲暴喝,身形一晃,直接衝進了怪物堆裡。
「硬?」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殼子硬,還是我的槍硬!」
陸承洲手中的斷槍——那柄融合了薩格拉斯神骨、又沐浴了神血的兇器,此刻爆發出萬丈黑光。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魔法,而是純粹地調動了體內那近乎半神級的恐怖肉身力量。
「給爺……開!!」
他避開一記光束射擊,身體如遊龍般纏上一尊守衛的後背。
斷槍的槍尖,狠狠地刺入了那尊守衛的頸部連線處——那是他用真視之眼掃描了半天找到的唯一縫隙。
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那堅不可摧的暗金裝甲,在神骨的鋒芒下終於破防。
陸承洲雙臂肌肉暴起,一聲怒吼,竟然將斷槍當成了撬棍,狠狠地往下一壓。
哢嚓!!
那尊守衛的頭顱,被硬生生地撬了下來!
無數複雜的齒輪、晶體線路和還在噴湧著藍色能量液的管道暴露在空氣中。
那尊龐大的機械身軀抽搐了幾下,眼中的紅光熄滅,轟然倒地。
「能殺!!」
陸承洲站在巨人的屍體上,高舉著那顆還在冒煙的機械頭顱,如戰神般咆哮。
「隻要找準關節!隻要把頭卸下來!它們就是一堆廢鐵!!」
這一幕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但陸承洲的心並沒有放下。
殺這一隻,他用了全力。
而眼前,還有好幾百隻。
如果硬拚下去,這點人手恐怕要全部交代在這裡。
而且,薩格拉斯還在下麵。如果在這裡耽誤太久,那個老東西萬一醒了,前後夾擊,必死無疑。
「必須想個辦法……」
陸承洲一邊躲避著光束,一邊大腦飛速運轉。
就在這時。
一直躲在後方、拿著各種儀器檢測的鐵須族長,突然發出了一聲比見鬼還要悽厲的尖叫。
「別!別砸了!!陛下!別砸了!!」
他像是瘋了一樣衝到陸承洲腳下,撫摸著那具剛剛被「分屍」的守衛殘骸,心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這……這種傳動結構……」
「這種符文蝕刻……」
「還有這個……這個能量核心!!」
鐵須指著那個還在流淌藍色液體的胸腔,手舞足蹈,「這是『泰坦冷聚變核心』啊!隻要拳頭大的一塊,就能驅動一整列火車跑上十年不帶停的!!」
「還有這把光能炮!這根本不需要火藥!隻要充能就能無限發射!!」
「陛下!這哪裡是怪物啊!這是寶藏!是活著的科技樹啊!!」
「如果能把這些東西帶回去,讓螺栓那個綠皮鬼拆解研究,咱們晨星帝國的軍工水平,能直接跨越一萬年!!」
「咱們現在用的那點蒸汽技術,跟這個比起來,就是燒開水和核反應堆的區別啊!!」
陸承洲聞言,身體猛地一震。
他猛地回頭,看向那些原本麵目可憎的殺戮機器。
此時此刻,在他的眼裡,這不再是一群致命的敵人。
而是一座座行走的、由「真理」和「未來」鑄成的金山。
對啊!
自己為什麼要毀了它們?
這些東西是泰坦留下的遺產!如果能掌握這種技術,哪怕隻是皮毛,結合矮人的鍛造和地精的工程學……
陸承洲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幅畫麵:
數萬名身穿泰坦動力裝甲的人類士兵,手持量產版的光能步槍,排著整齊的方陣,橫掃整個深淵。
那時候,誰還敢說人類是弱雞?
那時候,別說是第五層,就算是打上第七層,也不過是一輪齊射的事!
「貪婪」的火焰,瞬間壓倒了殺意。
「停手!都給我停手!!」
陸承洲突然改變了命令。
「不許破壞核心!不許炸斷武器!」
「所有人,轉攻為守!給我拖住它們!」
「鐵須!你既然看得懂這玩意兒,能不能找到它們的『開關』?或者總控室?」
鐵須擦了一把鼻涕,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能!肯定能!」
「這種機械傀儡一定有『識別碼』!隻要能破解那個識別碼,或者找到它們的指揮官,就能讓它們停下來!」
「指揮官……」
陸承洲眯起眼睛,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看向迴廊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尊比其他守衛都要高大、足有十米的巨型守衛。
它沒有動。
它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頭頂有著一圈金色的光環。它手中的武器也不是槍炮,而是一根象徵著權杖的金屬長棍。
所有的指令,似乎都是從它那裡發出的。
【泰坦執政官·原型機】。
「找到了。」
陸承洲舔了舔嘴唇,嘴角露出一抹強盜看到肥羊時的獰笑。
「薩格拉斯那個老東西先放一邊。」
「這筆買賣,比殺個神還要劃算。」
「疤臉!帶你的人給我當誘餌,把這些小兵引開!」
「娜迦衛隊,給我豎起冰牆,分割戰場!」
「鐵須,跟著我!」
「咱們去……擒賊先擒王!」
「這批貨,老子要完整的!少一個零件我都心疼!」
隨著戰術的改變,探險隊的畫風突變。
不再是硬碰硬的死磕,而是變成了極其猥瑣的遊擊戰。
狼人們利用靈活的身法,在機械巨人之間穿梭,時不時扔個啞彈挑釁一下,引得那些守衛團團轉。
而陸承洲則帶著鐵須,如同一把尖刀,直插那尊不動的【執政官】。
這一刻。
在陸承洲的心裡,這已經不再是一場危機。
這是第二次技術爆炸的前奏。
這是晨星帝國從冷兵器魔法時代,跨向魔導科技時代的——入場券。
「抱歉了,各位老古董。」
陸承洲沖向那個巨大的身影,手中的斷槍不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拆解。
「你們睡太久了。」
「現在,該起床上班了。」
「老闆我……可是很苛刻的。」
地下的戰鬥,從這一刻起,變成了兩個時代的碰撞與融合。
而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正在陸承洲的暴力拆解下,轟然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