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格拉斯,你的房東回來了。」
陸承洲在心中冷笑。
「這一次,我要連本帶利,把這座工廠從你手裡收回來。」 讀小說上,.超讚
探險隊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金屬迴廊的深處。
而那隻剛才被驚擾的巨大晶岩蟲,在吞噬完屍體後,緩緩遊動到那個被炸開的缺口前。
它那沒有眼睛的頭部在空氣中嗅了嗅,似乎感應到了某種令它恐懼的氣息——那是泰坦許可權被啟用的前兆。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隨後調轉龐大的身軀,瘋狂地鑽入了更深的岩層之中,逃離了這個即將甦醒的禁地。
地下的齒輪,雖然生鏽,但在命運的推動下,似乎正在發出第一聲嘎吱作響的轉動聲。
......
沉悶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金屬迴廊中迴蕩,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了歲月的琴絃上,激起一陣陣帶著鐵鏽味的塵埃。
隨著「地心探險隊」深入這處被岩石掩埋了億萬年的泰坦遺蹟,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那種充滿工業質感的巨大管道和齒輪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具有宗教儀式感的建築風格。
兩側的金屬牆壁不再是冰冷的平板,而是開始出現一道道高達數十米的巨型浮雕。
那些浮雕雖然被歲月侵蝕得斑駁陸離,但線條依舊剛硬有力,每一筆都透著一股開天闢地的狂野氣息。
「陛下,這裡的溫度......好像穩定下來了。」
娜迦女王緊握著手中的三叉戟,冰藍色的法袍在高溫下微微捲曲。
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從踏入這條迴廊後,那種狂暴無序、充滿攻擊性的火元素似乎被某種更高階的法則給壓製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厚重、深沉,宛如大地呼吸般的溫熱。
「因為我們進入了核心區的外圍。」
陸承洲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手中的斷槍槍尖低垂,在金屬地麵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火痕。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兩側牆壁上的那些浮雕。
雖然他看不懂那些如同蝌蚪般複雜的泰坦文字,但那畫麵中傳遞出的資訊,卻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畫裡,並沒有薩格拉斯。
這很反常。
按照薩格拉斯那種極度自戀、恨不得把自己的神像刻在每一個馬桶蓋上的性格,如果這裡真的是他的老巢,他絕對會把自己的豐功偉績刻滿每一寸牆壁。
但這裡沒有。
這裡隻有一種生物——泰坦。
那些浮雕上的巨人,頭頂蒼穹,腳踏大地,手中握著雷霆與火焰,正在這片虛無的混沌中開鑿世界。
他們不是神,他們是比神更加古老的造物者。
「前麵有個大廳。」
負責偵查的狼人統領疤臉突然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沒有怪物,沒有陷阱,但是......有一種讓我想要跪下的威壓。」
陸承洲點了點頭,揮手示意隊伍保持警戒,隨後邁步走出了迴廊。
豁然開朗。
呈現在眾人麵前的,是一個呈圓形的、直徑超過千米的巨大穹頂大廳。
大廳的地麵由整塊的黑金鋪就,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那依然在緩緩旋轉的暗金色星圖。
而在大廳的正中央,並沒有什麼王座或祭壇,隻有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圓孔,正向外噴吐著金色的熱浪。
但真正吸引陸承洲目光的,是環繞大廳一週的那四幅巨大無比的彩色壁畫。
這些壁畫不知道是用什麼顏料繪製的,歷經了億萬年的時光,依然鮮艷如初,甚至上麵的火焰圖案還在微微跳動,彷彿擁有生命。
「這些畫......好像在講一個故事。」
鐵須族長摘下頭盔,癡迷地看著第一幅壁畫,「那是......創世嗎?」
陸承洲走到第一幅壁畫前,抬頭仰望。
畫麵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虛空,幾個身軀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泰坦巨人,正合力從宇宙深處搬運來一顆散發著極致光芒的「火球」。
那火球並不是普通的太陽,它被層層疊疊的符文鎖鏈捆綁著,被小心翼翼地植入了這片大地的心臟部位。
隨著火球的植入,原本死寂冰冷的深淵第四層,瞬間有了溫度,岩石融化成岩漿,萬物開始在熱量的滋養下復甦。
「泰坦火種。」
陸承洲喃喃自語,腦海中界碑傳遞的資訊讓他瞬間明白了這幅畫的含義。
「這根本不是什麼地熱工廠......這是一座巨大的『恆溫熔爐』。」
「泰坦族在這裡埋下了一顆火種,試圖改造這個位麵的環境,把它變成一個適合生命繁衍的溫室。」
眾人都被這個宏大的手筆震撼了。改造一個位麵?這是何等的神力!
陸承洲移動腳步,來到了第二幅壁畫前。
這幅畫的內容發生了變化。
泰坦巨人們似乎完成了工作,準備離開去往下一個位麵。在離開前,他們挑選了一個本地的生物,賦予了他看守這裡的職責。
那個生物......
陸承洲的瞳孔猛地一縮。
畫中的那個生物,有著火焰般的麵板,頭頂長著彎曲的犄角,背生雙翼。雖然體型在泰坦麵前渺小得像是一隻螞蟻,但他跪在泰坦腳下,雙手高舉,恭敬地接過了一把象徵著「鑰匙」的長矛。
他的姿態是那麼的卑微,眼神是那麼的虔誠,就像是一條搖尾乞憐的忠犬。
「這......這是薩格拉斯?!」
維羅妮卡(雖然沒下來,但這裡代入在場的娜迦女王或其他高智商角色)......不,是娜迦女王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那個不可一世的真神......竟然隻是泰坦的一個僕人?」
「準確地說,是獄卒。」
陸承洲冷冷地補了一刀,「或者說,是一個負責給鍋爐添煤、防止火種熄滅的看門大爺。」
一種荒誕感在眾人心中蔓延。
統治了他們數萬年、讓他們恐懼膜拜的神,其真實身份竟然如此低微?
陸承洲繼續走向第三幅壁畫。
這裡的畫風陡然一變,充滿了陰暗與背叛的色彩。
泰坦們離開了,消失在了星空的盡頭。
那個原本忠誠的獄卒,獨自守著這顆蘊含著無窮能量的「泰坦火種」。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貪婪,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畫中的獄卒不再跪拜,而是貪婪地趴在關押火種的囚籠上。他不敢直接觸碰火種,因為那是能瞬間將他氣化的恐怖能量。
於是,他做了一件極其陰損的事。
他利用手中的「鑰匙」,悄悄地在囚籠上鑽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孔。
一絲絲金色的火焰精華從孔洞中泄漏出來。
獄卒如獲至寶,他像是一個吸食毒品癮君子,貪婪地吞噬著這泄漏出來的力量。
隨著吞噬的進行,他的體型開始膨脹,他的麵板開始浮現出神紋,他的力量開始突破凡俗的界限。
他,成神了。
雖然隻是個靠著偷吃主子剩飯而肥起來的偽神。
「原來如此......」
鐵須族長看著這幅畫,氣得渾身發抖,「什麼火焰真神!什麼至高主宰!他就是一個小偷!一個竊賊!!」
「他騙了我們所有人!他根本就沒有創造火焰的能力,他隻是在揮霍泰坦留下的遺產!」
第四幅壁畫,也是最後一幅。
那個竊取了力量的獄卒,徹底膨脹了。
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為了防止其他生物發現地下的秘密。
他動用神力,在大地的表層建立了一座宏偉的城市——熔岩聖都。
他將通往地下的入口封死,將那把「鑰匙」熔煉進了自己的身體。
他自封為神,讓萬民跪拜。
他編造了神話,說這火是他賜予世界的恩典。
而在畫麵的最下方,那個被囚禁在深淵之底的「泰坦火種」,依然在孤獨地燃燒著。它似乎察覺到了獄卒的背叛,火光中透著一股憤怒與悲涼,但被封印束縛的它,隻能無聲地咆哮。
看完這四幅畫,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真相,往往比謊言更加令人作嘔。
陸承洲站在最後一幅畫前,久久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畫中那個孤獨燃燒的火種。
突然,他笑了。
笑得肩膀顫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薩格拉斯啊薩格拉斯......」
「我原本以為你是個梟雄,是個憑藉實力殺出來的真神。」
「沒想到,你連個梟雄都算不上。」
「你就是個看守倉庫的老鼠,趁著主人不在,偷喝了兩口油,就以為自己是油坊的老闆了?」
陸承洲猛地轉過身,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
那種眼神,不是輕蔑,而是看到了巨大獵物時的狂喜。
「兄弟們,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陸承洲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帶著一股極其煽動性的魔力。
「這意味著,薩格拉斯所謂的不死之身,所謂的無窮神力,根本就不是屬於他的!」
「他的力量源泉,是地下的那個火種!」
「隻要切斷他和火種的聯絡,他就會瞬間被打回原形,變回那個卑微的獄卒!」
娜迦女王也是聰明人,一點就透,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而且......如果這壁畫是真的。」
「那麼那個『泰坦火種』,纔是這第四層真正的核心。」
「誰掌握了火種,誰就是這片位麵真正的主人!」
「沒錯!」
陸承洲一拳砸在掌心,發出嘭的一聲。
「薩格拉斯那個蠢貨,守著金山討飯吃。他隻敢偷偷摸摸地吸一點邊角料,根本不敢真正去煉化火種。」
「因為他是僕人,他骨子裡對泰坦有著奴性的恐懼。」
「但我不同。」
陸承洲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了一抹桀驁不馴的笑容。
「我是人。」
「人類最大的優點,就是膽子大。」
「泰坦也好,真神也罷。隻要是擺在那裡的無主之物,那就是誰搶到算誰的!」
「薩格拉斯不敢動的火種,我敢動!」
「薩格拉斯不敢煉化的力量,我敢煉!」
這一刻,陸承洲的野心終於徹底暴露無遺。
他的目標,從來都不隻是殺一個薩格拉斯。
他的目標,是那個能夠讓泰坦都視若珍寶、能夠改造整個位麵環境的——【創世級火種】!
隻要拿到了那個火種。
他陸承洲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半神,也不再是一個偏安一隅的攝政王。
他將擁有足以媲美泰坦的能源核心!
到時候,什麼第五層的冥河老祖,什麼第六層的深淵魔龍。
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麵前,統統都是土雞瓦狗!
「瘋了......這太瘋狂了......」
鐵須族長喃喃自語,但他的手卻死死地握緊了戰錘,眼中的恐懼逐漸被貪婪和興奮所取代。
跟隨這樣一個瘋子,或許真的能見證歷史。
「疤臉!」
陸承洲一聲低喝。
「在!」
「帶著你的人,給我把這個大廳守好!這些壁畫是絕密,除了我們在場的人,誰也不許看!誰看了,就把眼珠子給我挖出來!」
「是!」
「其他人,整隊!」
陸承洲拔出斷槍,槍尖指向大廳中央那個噴吐著熱浪的深淵巨口。
那裡,就是通往火種囚籠的最後通道。
也是薩格拉斯此刻藏身的地方。
「薩格拉斯應該也知道我們來了。」
「他現在肯定躲在下麵,正拚命地吸取火種的力量療傷。」
「他以為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殊不知,那是他的催命符。」
陸承洲走到洞口邊緣,感受著下方傳來的那股古老、浩瀚、且帶著一絲悲涼的火焰氣息。
他體內的《血神經》開始瘋狂運轉,發出渴望的轟鳴。
這部魔功似乎也感應到了下方那頓饕餮盛宴。
「走吧。」
陸承洲縱身一躍,身影瞬間沒入了那滾滾金光之中。
「去告訴那個老奴才。」
「他的主人泰坦走了。」
「但他的新主人......來了。」
隨著探險隊的身影一個個消失在洞口,這座沉寂了億萬年的泰坦大廳,再次陷入了寂靜。
唯有那壁畫上,那個被囚禁的火種圖案,似乎變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彷彿是在期待。
期待著有人能打碎它的枷鎖,釋放出那足以焚盡諸天、重塑世界的——原始之火。
地下的博弈,從這一刻起,性質變了。
不再是復仇。
而是奪嫡。
這是一場關於誰纔有資格執掌這「深淵第四層權柄」的終極審判。
而審判的錘子,已經握在了陸承洲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