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弄好事情時,天色已經暗透了。
進了帳篷,圍坐一圈。
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將幾個人的影子投在帳篷壁上,忽大忽小。
蘇嵐從懷裏掏出幹糧,自己嚼著一塊,一邊聽一邊在心裏盤算。
“比武的事,”劉備開口道,“程校尉那邊出戰的叫周虎,據說力能扛鼎,是程文達手下的第一猛將。咱們這邊,誰上合適?”
張飛一拍大腿,震得案幾上的茶碗都跳了起來:“當然是我!二哥那刀法太精細了,對付這種莽夫,還是我來!一拳一腳,硬碰硬,看誰先趴下!”
關羽捋了捋長髯,丹鳳眼睜開:“益德,你性急,容易中計。對方既是猛將,必然有幾分本事,你若被他激怒,亂了方寸,反而不好。我來。”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不讓。
帳中一時安靜下來,隻有油燈芯子偶爾爆出一朵火花,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蘇嵐默默在心裏盤算。
單從武力值看,張飛高出關羽整整10點,從資料上看,張飛贏麵更大。
但關羽沉穩,一刀定勝負的風格也更適合這種眾目睽睽之下的比試,幹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可問題是,程文達那邊既然敢應戰,必然對周虎有信心,周虎的底細他們不清楚,而且有時候棋盤勝負未必是會在棋盤內。
他想了想:“玄德公,在下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備看向他:“講。”
蘇嵐壓低了聲音,將自己的想法細細說了一遍。
帳中幾人聽完,表情各異。
張飛瞪大眼睛:“景雲,你這也太小心了吧!”
關羽看了蘇嵐一眼,沒有說話。
簡雍搖著蒲扇,笑眯眯地點頭:“妙。虛虛實實,先聲奪人。”
劉備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可行,這樣確實穩妥,就這麽辦。”
清晨,天剛矇矇亮,張飛就起了床,赤著上身跑到校場上。
先是一趟拳,打得虎虎生風,拳風所過之處,地上的塵土被捲起老高,連遠處的帳篷都跟著微微顫動。
打完拳,他抹了把臉,目光落在校場角落那幾具石鎖上,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先是一百斤的石鎖,他單手拎起,手臂青筋微跳,穩穩舉過頭頂,一上一下,足足舉了二十下,臉不紅氣不喘。
接著換二百斤的,雙手環抱,腰身發力,石鎖應聲離地,又是十下,動作依舊利落。
最後,他盯上了那塊最大的石鎖,青灰色的石身看著就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四百斤。
張飛深吸一口氣,胸腹鼓脹如鼓,雙手死死扣住石鎖的凹槽,喉間發出一聲低喝,猛地發力!
胳膊上的肌肉虯結如鐵,額角青筋暴起,連脖頸上的血管都突突直跳,那四百斤的石鎖竟被他緩緩舉過了頭頂!
他穩穩站定,在校場上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麵微微發顫,才 “轟” 的一聲將石鎖重重放下,揚起一片塵土。
圍觀的士卒們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有人不自覺地鼓起了掌,叫好聲此起彼伏:“好!真乃神力!”
張飛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咧嘴一笑,又抄起旁邊的長矛,開始演練矛法。
丈八長矛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時而橫掃千軍,時而直刺蒼穹,槍風呼嘯,看得人眼花繚亂,叫好聲更是不絕於耳。
訊息像長了翅膀,在營地裏飛速傳開。
“聽說了嗎?涿郡那邊出戰的張飛,簡直是天生神力,能生撕虎豹!”
“在校場親眼所見,那四百斤的石鎖,他舉過頭頂走了十步才放下,周虎能不能做到還兩說呢!”
“真的假的?我聽說程校尉那邊的周虎,最高也就舉得起三百斤的石鎖,這兩人要是對上,可有好戲看了!”
議論聲從一頂帳篷飛到另一頂帳篷,不到半日,整個營地都在談論張飛。
接下來張飛更是變本加厲,每天天不亮就到校場操練,舉石鎖的重量雖沒再增加,但動作愈發沉穩,練矛時的氣勢也愈發駭人,圍觀的人一次比一次多。
到了夜裏,校場的喧囂散去,張飛卻沒閑著。
他讓人搬來幾壇烈酒,擺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扯開嗓子喊:“弟兄們!白天練得辛苦了,過來喝兩杯解解乏!張某人請客,來者不拒!”
這話一出,不少士卒都圍了過來。
起初還有些拘謹,畢竟張飛的威名擺在那兒,可架不住他熱情,親自拎著酒壇給眾人倒酒,自己先端起一碗一飲而盡,抹了抹嘴笑道:“喝!放開了喝!咱們當兵的,哪能扭扭捏捏!”
有膽大的士卒端起酒碗回應,一口悶下肚,張飛當即拍著他的肩膀叫好,又給他滿上。
一來二去,氣氛徹底熱烈起來。
不管是劉備軍的士卒,還是營中其他隊伍的兵丁,隻要願意來,張飛都熱情相待,酒碗遞得飛快,自己更是一碗接一碗,喝得酣暢淋漓,臉上始終掛著爽朗的笑容,半點架子都沒有。
有人起鬨問他:“張將軍,您這酒量和力氣一樣驚人,比武時對上週虎,可有把握?”
張飛灌下一碗酒,擲地有聲道:“那是自然!管他什麽周虎石虎,在張某麵前,都得靠邊站!”
他的豪言壯語伴著酒香傳開,不少原本中立的士卒都暗自佩服,更有甚者已經開始盤算,若是張飛真能贏下比武,日後說不定要想法子投靠劉備軍。
程文達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
“四百斤,”程文達喃喃道,“倒是有幾分力氣。”
周虎悶聲說:“末將也能。”
程文達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但心裏已經開始打鼓了。
比武的日子終於到了。
正午,營前校場。
校場四周紮起了柵欄,柵欄外麵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陽光正好,照在校場的黃土地上,泛著刺眼的白光。
校場正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擺著案幾和椅子,是給鄒靖和幾位將領準備的。
台下兩側,各設了一排長凳,坐著劉備等人。
鄒靖端坐在高台上,一身甲冑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掃了一眼台下,目光在劉備這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微皺起。
程文達也注意到了,劉備身後,隻有關羽和蘇嵐、簡雍幾人,張飛不在。
“玄德公,”程文達揚聲問道,“你那邊出戰的人呢?怎麽不見人影?”
劉備站起身來,拱手道:“程校尉見諒,益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