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劉備離開後,大營裏安靜了許多。
張飛站在營門口,望著兩人遠去的方向,半晌才轉過身來,對蘇嵐說:“景雲,你說大哥能成功嗎?”
蘇嵐搖了搖頭:“不知道,不管怎麽做好自己的事就足夠了。”
“那倒是。”張飛咧嘴一笑。
張飛拍了拍蘇嵐的肩膀:“走,練兵去。大哥回來之前,咱們得把這些新兵蛋子收拾利索了。”
係統提醒說已觸發演義線,顯示已接取任務【討伐程遠誌,名聲 2000】。
在劉備回來之前,蘇嵐隻好幫著練兵。
校場在營地東邊,是一塊平整過的空地,四周插著幾麵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一百來號新兵站在那裏,有的穿著短褐,有的裹著破襖,拿著長矛。
蘇嵐開口,“我知道你們來投軍,有的是為了吃飽飯,有的是為了保家鄉,有的是跟著玄德公來的。不管為了什麽,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兵了。”
“既然是兵,就得有兵的規矩。我這人說話直,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軍中不養閑人,不養懶人,更不養不聽號令的人。”
蘇嵐從張飛那借了十個老兵一用。
蘇嵐讓他們排成一排,然後對台下說:“從今天起,你們五個人一組,設伍長;十個一組,設什長。伍長從你們中間選,什長都由老兵擔任。”
“這些老兵,教怎麽站隊,怎麽拿兵器,怎麽聽號令,你們要是做得好有獎勵,當然做不好也有懲罰。”
蘇嵐又讓人把道具抬上來:“咱們玄德公打的是‘劉’字旗,這是幾麵令旗——紅旗進,黃旗退,黑旗列陣,白旗休息,從今天開始所有人都要學。”
他知道練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能把這些最基本的規矩立起來就已經夠了。
蘇嵐在練兵時走到一邊,找了塊石頭坐下,從懷裏掏出幾塊幹糧,一邊嚼一邊監督。
一個年輕人忽然走過來,站在他麵前,猶豫了一下,拱了拱手:“先生,請教一件事。”
蘇嵐抬頭看他。二十出頭,中等個頭,不算壯實,但手腳利落,眼睛很亮。
“什麽事?”
年輕人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在下劉生,是玄德公的堂弟。前幾日聽說大哥在招兵,便從家裏趕來了。”
蘇嵐微微挑眉。
劉生接著說:“我到了營裏,見雲長將軍和益德將軍都威嚴肅穆,不敢貿然搭話。方纔見先生談吐不凡、一表人才,便想……便想請教先生,我該如何做,才能幫上大哥的忙?”
他說著,臉微微有些紅,顯然不習慣求人。
蘇嵐看了他一會兒。
這年輕人眼神幹淨,說話實在,不像是那種偷奸耍滑的人。
而且劉備的堂弟,這個身份在軍中多少有些特殊。與其讓他四處亂撞,不如收在身邊,也好照看。
“你想學什麽?”蘇嵐問。
劉生眼睛一亮:“先生願意教我?”
“你先說說你會什麽。”
劉生想了想:“會種地,會喂馬,小時候跟著村裏老人學過幾天拳腳,但不算精通。讀書識字認得幾個簡單的。”
蘇嵐點了點頭,蘇嵐站起身,“從今天起,你跟著我。我教你練兵的法子、認旗號、辨軍令。能學多少,看你自己。”
劉生大喜過望,連忙拱手行禮:“多謝先生!劉生一定好好學!”
“別叫先生,”蘇嵐擺了擺手,“叫景雲就行。”
不久清晨,遠處終於響起了馬蹄聲。
劉備策馬而來風塵仆仆,但神情比去時舒展了許多。
張飛第一個迎上去:“大哥!怎麽樣?”
劉備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迎上來的士卒,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鄒校尉確實在幽州。他如今駐兵廣陽郡薊縣,奉朝廷之命整合幽州各路兵馬,準備對付程遠誌。”
劉備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張飛看,“他聽聞我們在涿郡招募義兵,很是讚賞,說待他安頓妥當,便會派人來聯絡。”
張飛看完,蘇嵐接過信掃了一眼。
信很短,措辭也很官方,無非是“感念忠義”“共襄義舉”之類的客套話。
幾日後,一騎快馬從北邊飛奔而來,馬背上的信使風塵仆仆,腰間掛著鄒靖的令牌。
信使翻身下馬,“鄒校尉有令,請涿郡義兵即刻開赴薊縣,共商討賊大計!”
劉備接過書信,展開細讀,眉頭漸漸舒展。
他轉身對眾人道:“鄒校尉已經安頓妥當,命我們全軍前往薊縣匯合。傳令下去,拔營起寨,目標——薊縣!”
當日午後,涿郡的營地便空了,幾百人的隊伍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向北進發。
遠處的田野裏,幾戶的農人正在勞作,彎腰在田壟間忙活著。
劉備騎在馬上,望著那片田野,忽然說:“景雲,你說這天下,什麽時候才能讓百姓安安心心地種地?”
蘇嵐沒有回答。
劉備自己笑了笑:“等打完了黃巾,大概就能了吧。”
蘇嵐看著這片田野,他知道黃巾之後還有董卓,董卓之後還有諸侯混戰,諸侯之後還有三分天下。
這天下,還很遠。
薊縣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幽州首府比涿郡大了何止一倍,城牆高達三丈有餘,夯土築就,垛口處隱約可見巡邏士卒的身影。
城門洞開,進出的百姓絡繹不絕。
城門口站著兩排甲士,甲冑雖舊,卻擦得鋥亮,手中的長矛筆直地指向天空,自有一股邊郡將士的剽悍之氣。
一人上來查驗了劉備遞上的書信,臉色立刻恭敬起來,親自引著劉備軍入城。
薊縣的主街寬闊筆直,青石板路麵被車馬碾得光滑如鏡。
兩旁店鋪鱗次櫛比,酒旗茶幡在風中招展,鐵匠鋪裏傳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藥鋪門口掛著成串的草藥,散發出苦澀的清香。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談笑聲、馬蹄聲混成一片,熱熱鬧鬧的。
鄒靖的駐地在城北的一處舊軍營。
那軍營原是戍邊將士換防時的歇腳之處,如今騰了出來,做了討賊大軍的臨時行營。
營門比涿郡的營地氣派得多,兩根丈許高的木柱上掛著一麵大旗,上書一個鬥大的“鄒”字,黑底紅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劉備讓張飛簡雍帶領士兵安頓下來,與關羽,蘇嵐進入大營。
門口的衛兵驗過書信,又進去通報了片刻,才放三人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