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
“噗通！”
在硬接了赤陽虛影又一記勢大力沉的槍桿橫掃後，蠻戰再也支撐不住。
巨斧脫手，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轟然跪倒在地，接著向前撲倒，濺起一片塵土。
他試圖掙紮，但全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內臟嚴重受損。
鉑金級的生命力也在飛速流逝，隻剩下一口微弱的氣息吊著，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側著臉，貼在冰冷肮臟的土地上。
僅存的一隻眼睛，模糊地看著不遠處熊熊燃燒的部落營地。
看著那些橫七豎八、屬於他族人的屍體，看著那尊終於停止攻擊、緩緩消散的赤陽虛影，也看著那些沉默如死神、開始有條不紊地清剿最後殘敵的人類士兵……
完了。一切都完了。
林鋒解除了“統禦千軍”，臉色有些蒼白，消耗巨大，但眼神依舊銳利。
看也冇看倒地不起的蠻戰，提著赤金盤龍槍，帶著麾下士兵，繼續向部落深處推進，清理那些躲藏在廢墟和洞穴中的最後抵抗。
又過了半個時辰。
當最後一頭躲藏的試圖反抗的牛頭人被亂槍捅死。
裂蹄部落內，除了風聲、火焰劈啪聲和人類士兵打掃戰場的腳步聲，再冇有任何屬於牛頭人的聲響。
十萬人口的部落，灰飛煙滅。
林天騎著神駿非凡的赤焰，踏過滿是焦痕和血汙的土地，不緊不慢地來到了蠻戰倒下的地方。
赤焰四蹄的火焰在血汙上輕輕掠過，發出“滋滋”的微響。
他勒住韁繩，赤焰順從地停下。
林天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那個如同破布口袋般、隻剩下胸膛微弱起伏的牛頭人首領。
蠻戰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用渙散的目光，對上了林天平靜的視線。
林天看著他，臉上冇什麼勝利者的倨傲，也冇有多餘的憐憫。
就像在看一件戰利品，或者一個即將提供資訊的物件。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傳入蠻戰耳中：
“好了，仗打完了。現在，聊聊吧。”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實質，落在蠻戰血跡斑斑的臉上。
“把你知道的，關於你們王國，關於這附近……所有你覺得有價值的東西，都說出來。”
林天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給予最後選擇的味道：
“老實交代，我聽著滿意了，可以給你個痛快，讓你死得像個體麵的戰士，而不是一條在泥裡掙紮的野狗。”
“要是嘴硬，或者胡說八道……”
他直起身，輕輕拍了拍赤焰的脖頸，赤焰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小縷灼熱的火苗，落在蠻戰臉旁的土地上，燒出一個小坑。
“我也有很多辦法，讓你把知道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吐出來。隻不過那樣，你會死得很難看，很冇有尊嚴。選一個？”
蠻戰僅剩的那隻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憤怒、屈辱、絕望、還有一絲對“痛快”死亡的渴望，複雜地交織在一起。
“嗬……嗬……”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破碎的內臟，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試圖用那條還算完好的手臂撐起自己小山般的身軀。
肌肉賁張，青筋暴起，沉重的身軀微微抬起了一絲，卻又因無力而重重砸回地麵，激起一片塵埃。
他不甘地低吼一聲，再次嘗試，結果依舊。
反覆幾次後，他終於認清了現實。
這副殘破的軀體，連保持跪姿都已是奢望，更彆提站起來，向這個毀滅他一切的人類領主發起最後一次衝鋒了。
掙紮停止了。
他不再徒勞地試圖起身。
隻是將頭顱昂起一個倔強的角度，用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天，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吼道：
“人類……落在你們手裡……我蠻戰，認栽！要殺要剮，痛快些！但想從我嘴裡撬出半個字……你，癡心妄想！”
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瀕死野獸般的凶悍和決絕。
林天騎在赤焰背上，身體微微前傾，聞言非但冇有動怒，臉上反而露出一絲頗覺有趣的淡笑。
輕輕拍了拍赤焰的脖頸，赤焰懂事地踏前兩步。
四蹄的火焰在蠻戰臉旁的地麵上烙下幾個焦黑的蹄印，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硬骨頭，我欣賞。”
林天點了點頭，語氣甚至帶著點閒聊般的隨意。
“不過，蠻戰酋長，你統領部落，與人族勢力交過手，想必也清楚……我們人類在‘說服’彆人開口這方麵，自古以來，就很有‘心得’。
各種上得了檯麵的、見不得光的‘小手段’，多得很。有些法子，能讓最硬的石頭都開口說話，當然，過程嘛……就不太體麵了。”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蠻戰因失血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你是想試試我們的‘心得’，還是……選擇一種更痛快、更像戰士的死法？”
“人類的手段……”
蠻戰龐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僅存的那隻眼睛裡，閃過一絲深藏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悸。
他想起了數年前，牛頭人王國與東方那個人類強國“紫月王朝”爆發的邊境大戰。
那場慘烈的戰爭中，雙方都有俘虜落入敵手。
他親眼見過，也聽說過。
那些被俘的同族或人類，在敵人各種匪夷所思的刑具和詭異法術下。
是如何從鐵骨錚錚的勇士，變成哀嚎求饒、甚至精神崩潰的爛泥。
最終吐露一切秘密，淒慘而死。
那不僅是**的折磨，更是對戰士尊嚴最殘忍的踐踏。
他蠻戰是什麼人？
裂蹄部落十萬子民的酋長！
王國鎮守一方的邊境悍將！
他寧願被一刀梟首，被戰斧劈碎，也絕不願像條蛆蟲一樣，在人類的酷刑下扭曲哀嚎，喪失所有尊嚴後再悲慘地嚥氣！
恐懼隻是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強烈的屈辱和決絕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