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無聲無息、軌跡刁鑽詭異的銀色箭矢,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
抓住他舊力已發、新力未生、心神完全被林鋒吸引的刹那,悄無聲息地射向他肋下一個盔甲不易防護的關節縫隙!
是林音!
她不知何時已悄然策馬來到側翼,月華長弓如滿月,清冷的眸子鎖定蠻戰,彷彿在計算最精密的彈道。
這一箭,不求斃敵,隻為乾擾,隻為讓他分心,隻為在那絕命一槍下,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鐺!!!”
蠻戰巨斧與火焰槍尖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和恐怖的能量衝擊波!
他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劇烈晃動,腳下地麵寸寸龜裂。
而幾乎同時,他眼角餘光瞥見了那道索命銀線,心中警鈴炸響,拚著內腑震盪,強行擰身躲避。
“噗嗤!”
銀色箭矢冇能命中要害,卻依舊深深紮入了他強健的肋部肌肉。
附帶的月華能量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侵入,讓他動作不由得一滯,氣息也為之一亂。
高手相爭,隻在一瞬。
就是這微微一滯的破綻,在林鋒那凝聚了五萬大軍戰意的鉑金級攻擊麵前,被無限放大!
火焰巨槍蘊含的恐怖力量,如同決堤的火山,徹底爆發!
“吼!!”
蠻戰發出一聲痛苦與不甘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如同被隕石擊中,向後炮彈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而他身後,那三萬精銳牛頭人戰士的陣列,也在戰神虛影這一槍的餘波和林音精準的箭矢騷擾下,終於徹底崩潰!
士兵們驚恐地四散,互相踐踏,建製全無。
林天看著這一幕,輕輕拍了拍赤焰的脖頸,嘴角微揚。
“好了,陣破了。接下來,就是收割了。”
“轟隆!”
蠻戰如同隕石般重重砸在五十米開外的焦土上,將地麵砸出一個淺坑,塵土飛揚。
那柄伴隨他征戰多年的巨斧也脫手飛出,深深嵌入不遠處的地麵,兀自顫動不休。
林鋒操控著赤陽虛影,得勢不饒人。
虛影手中那柄火焰巨槍隻是微微一頓,隨即橫掃!
兩道長達百米、凝練如實質的暗金色槍芒,如同死神的鐮刀,一左一右,向著因為首領被擊飛而陷入短暫呆滯的牛頭人軍陣攔腰斬去!
“不!”一些牛頭人戰士隻來得及發出絕望的呐喊。
“嗤啦!”
槍芒過處,血肉橫飛!
至少數百名躲閃不及的牛頭人精銳,如同被熱刀切過的牛油。
連同他們身上的厚重鎧甲和塔盾,被齊刷刷地斬斷、撕裂、焚化!
殘肢斷臂和焦黑的屍塊漫天拋灑,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與焦糊味。
這血腥殘酷的一幕,徹底擊垮了牛頭人殘軍最後的抵抗意誌。
“跑啊!”
“首領敗了!”
“怪物!他們是怪物!”
崩潰,如同雪崩般發生。
原本勉強維持的陣列瞬間土崩瓦解,倖存的牛頭人戰士哭喊著,丟盔棄甲,向著部落深處、向著任何可能逃命的方向亡命奔逃。
而赤陽虛影,如同闖入羊群的洪荒巨獸,開始了一場冷酷的屠殺。
巨槍每一次揮舞,都能清空一大片區域;
每一次踐踏,都能讓大地龜裂,震死震傷無數。
林鋒冰冷的目光透過虛影,收割著那些試圖重新集結的小股軍官和高等級的敵人。
另一側,林音早已收起長弓,挽起了月華弓。
她冇有參與對潰兵的追殺,而是將目標鎖定在那些逃竄速度最快、或者試圖從側翼迂迴衝擊人類步兵陣線的漏網之魚。
清冷的眼眸鎖定,手上鬆弦。
“銀月箭雨。”
弓弦輕顫,並無震耳巨響。
但下一刻,天空彷彿下起了一場清冷而致命的月光之雨!
無數道細密如牛毛、卻鋒銳無匹的月華箭矢,覆蓋了一片不小的區域。
箭雨範圍內的潰兵,無論逃得多快,藏得多好。
都會被至少數支、乃至數十支箭矢穿透,撲倒在地,身上隻留下一個個細微的、卻深入骨髓的孔洞,迅速被冰寒的月華之力凍結血液。
一遠一近,一浩大一精準。
林鋒和林音,如同最默契的死神搭檔,快速地清理著戰場,將任何有組織的反抗和逃逸,扼殺在萌芽之中。
蠻戰單膝跪在龜裂的坑中,用巨大的手掌撐著焦黑的地麵,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劇痛翻騰的胸口。
又是“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裡麵似乎還帶著內臟的碎片。
林鋒那一槍,不僅力量恐怖,熾熱的戰意更是侵入了他的肺腑,不斷焚燒著他的生機。
但他不能倒下。
猛地抬頭,充血的雙眸死死鎖定不遠處那尊正在屠戮他子民的赤陽虛影,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凶光和不屈。
他低吼一聲,用儘力氣拔出插在一旁的巨斧,斧刃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他掙紮著站起身,儘管身形搖晃,每一步都踏出深深的血腳印,卻依然咆哮著,再次向赤陽虛影發起了衝鋒!
他知道這是螳臂當車,知道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會死。
但他必須衝!他是裂蹄部落的首領!
他多拖住這怪物一秒,或許就能多幾個族人逃出去,或許……王國的……!
“為了……部落!!!”
他揮舞著彷彿重逾千鈞的巨斧,帶著必死的決絕,再次劈向那尊神祇般的虛影。
接下來的十多分鐘,對蠻戰而言,是一場緩慢而痛苦的淩遲。
他如同暴風雨中一艘破舊的小舟,在赤陽虛影狂暴的攻擊下險象環生。
拚儘最後的力量和戰鬥本能,格擋、閃避、以傷換傷……
但雙方的差距太大了。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幾乎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左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骨折,氣息也迅速萎靡下去。
而更讓他絕望的,是眼角餘光所及之處。
他那三萬最精銳的戰士,在失去了陣型和他這個主心骨後。
在人類大軍絕對的數量、質量、以及那恐怖遠端火力的覆蓋下,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飛速地消融、減少。
怒吼聲、慘叫聲、兵刃入肉聲、箭矢破空聲、法術爆炸聲……
混合成一首他部落的輓歌。
每一秒,都有熟悉的麵孔倒下。
每一刻,他守護了一生的部落,都在走向徹底的毀滅。
這種眼睜睜看著一切失去卻無能為力的痛苦,遠比身體上的創傷更讓他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