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敘舊------------------------------------------。，先用指甲在易拉罐的開口處輕輕劃了一道，泄了裡麵的氣壓，然後才慢慢拉開拉環...，細密的泡沫湧出來，但不多，剛好漫過他的指節。，仰頭，喉結滾動，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罐。，放下酒罐時，嘴角沾了一點酒漬，他用袖子隨手一抹，看向對麵那個正托著腮饒有興致觀察他每一個動作的女人。“說說吧，”，像是那半罐酒澆滅了心裡剛剛燃起來的火，“你打算怎麼做，需要我做什麼？”。，也不是她拿出天照家照片時的認真，而是一種……帶著點狡黠，像是終於等到魚兒上鉤的那種笑。，光著的腳丫在冰涼的瓷磚上踩出輕微的啪嗒聲，繞到韓星身後。，但能感覺到她的氣息靠近，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種廉價的濃香，而是有點清冷，像雨後青草的味道。“你知道我的，”，帶著點慵懶的尾音，“現在整個黑桃就隻有那麼大貓小貓兩三隻，能夠稱得上高階戰力的也就隻有我一個而已。”
她說著，手搭上了韓星的肩膀。
韓星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冇有躲開。
“王婉瑩那傻妞可是帶隊血洗了一遍黑桃，”
伊麗絲的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恨意，倒像是有點無奈的吐槽，
“你是不知道，她穿著那身帝皇鎧甲衝進來的時候，我那些手下跑得比兔子還快。有個傢夥一邊跑一邊喊老大你先頂著我去搬救兵，結果搬到現在都冇回來。”
韓星的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我倒是想對天照家動手，”
伊麗絲繞到了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但是你知道的，就我一個的話，就算動手了，贏麵也不大。”
她說著，順著韓星坐著的弧度，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跨坐了上去。
韓星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眉頭微微挑起，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
“所以，”
伊麗絲坐在他腿上，雙手搭在他肩膀上，像隻慵懶的貓，“我需要你的幫助。”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公分。
韓星能清楚地看見她的睫毛，很長，微微上翹，在昏暗的光線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能看清她眼睛裡的自己，鬍子拉碴，頭髮淩亂，像個落魄的流浪漢。
“你倒是看得起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苦澀，有自嘲，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現在我差不多是個廢人了，也就隻有你還覺得我有這個能力。”
伊麗絲冇有說話。
她就這麼坐在他腿上，眼睛緊緊地盯著他。
目光裡蘊含的情緒很複雜。
有心疼，心疼這個男人把自己關在這間小屋子裡三年，把自己活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有欣賞，欣賞他即使變成這樣，眼裡偶爾閃過的光依然鋒利如刀。
有不甘，不甘心他就這麼沉淪下去，把自己活成一個傳說，一個還活著就在被所有人緬懷的人物，一段往事，一個被監視的危險分子。
還有一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是嗎？”
她開口，聲音比剛纔輕了幾分，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我可不這麼認為。”
韓星看著她，冇有說話。
“國安那邊，王婉瑩那邊，還有那個繼承了你學妹遺誌的那個人，”
伊麗絲一樣一樣地數著，
“包括龍國官方，還有李家主脈...”
她伸出手，掰著指頭，
“監視著你這裡的人，多的我都數不過來。”
韓星的眼神微微閃動。
“也就隻有你自己，不把你自己當盤菜。”
伊麗絲收回手，重新搭在他肩上，湊近了幾分，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我說的對嗎？韓星。”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種呢喃，又像是一種拷問。
韓星冇有回答。
“或者說...”
伊麗絲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嚴肅。
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我該稱呼你，甲鬥王。”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窗外傳來遠處汽車的鳴笛聲，樓下有小孩在哭鬨，隔壁的電視裡放著什麼綜藝節目，傳出一陣罐頭笑聲。
但這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膜，模模糊糊地傳不進這間小小的出租屋。
韓星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三年前那個晚上，他也是這樣看著她。
那是在一家酒吧，他被丁點的死刺激得發瘋，一個人灌了十幾瓶酒，醉得人事不省。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邊睡著這個女人。
她說是她撿他回來的。
他不信。
她說他喝醉了一直在哭，哭得像條狗。
這個他信了...
她說她冇見過他這麼狼狽的樣子，比較好奇，所以好心收留他一晚。
然後她說，重新認識一下，我叫伊麗絲，黑桃的首領，聽說過嗎？
他說冇有。
她笑了笑，說沒關係，以後你會記住的。
後來他確實記住了。
記住了她趁他醉得不省人事偷親他，記住了她第二天早上給他煮醒酒湯時把廚房弄得一團糟，記住了她送他離開時說要是哪天想報仇，想動手，記得來找我。
他冇去找她。
但她來找他了。
韓星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笑了。
他冇有回答那個問題。
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你準備多久動手？”
伊麗絲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突然一個轉身。
動作乾脆利落，像隻靈巧的貓，從他腿上下來，坐到了他對麵。
她重新拿起一罐啤酒，開啟，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不著急。”
韓星看著她。
“說真的，我這次還真是來找你敘舊居多的，”
伊麗絲晃了晃手裡的酒罐，衝他眨眨眼，
“你信不信？”
韓星點了點頭。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