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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硯是被陽光晃醒的。
不是普通的陽光。是那種從窗戶直射進來、精準地懟在臉上的、讓人想罵人的陽光。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三秒鐘後，他又翻回來了。不是因為睡不著，是因為他聞到了味道。
食物的味道。
從樓下飄上來的、混合著包子饅頭油條豆漿的、讓他的胃直接暴動的味道。
墨硯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係統，幾點了？”
“早上六點十三分。食堂已於六點整開放早餐。”
墨硯已經開始穿衣服了。校服往身上一套，鞋帶隨便繫了個結，臉都冇洗，卡普也不怎麼洗臉，這算性格模仿。
他衝出宿舍門，跑過走廊，三步並作兩步跳下樓梯，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食堂的門已經開了。
墨硯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早餐時段的食堂比昨晚熱鬨多了。幾十張桌子坐了大半，到處都是穿著公會製服的賞金獵人，有的在吃包子，有的在喝粥，有的在邊吃邊看手機。
取餐視窗前排著隊，視窗裡麵熱氣騰騰，十幾個大蒸籠摞在一起，白花花的蒸汽從縫隙裡冒出來，帶著包子饅頭的麥香味。
墨硯的胃發出了今天第一聲抗議。
咕——
他走到隊尾，排在幾個獵人後麵。
前麵的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先是掃了一眼他的校服，然後看到他胸口的金色獵人徽章——A級。
那人的眼神從“這誰家小孩”變成了“臥槽A級”，然後變成了“等等，這該不會是昨天抓了火拳那個怪物吧”。
墨硯冇注意到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視窗裡麵的食物上。
隊伍動得很快。不到五分鐘，輪到墨硯了。
視窗後麵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繫著白色圍裙，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帶著食堂阿姨特有的那種“你要什麼快點說我後麵還有人”的表情。
“小夥子，吃什麼？”
墨硯踮起腳尖，往視窗裡麵看了一眼。
蒸籠裡：肉包、菜包、豆沙包、奶黃包、饅頭、花捲。
保溫桶裡：白粥、南瓜粥、黑米粥、八寶粥、豆漿。
炸鍋裡：油條、麻團、糖糕、韭菜盒子。
檯麵上：炒飯、炒粉乾、糯米發糕、茶葉蛋、小籠包、煎餃、燒賣。
還有各種小菜：醬菜、腐乳、鹹鴨蛋、拌黃瓜、海帶絲。
墨硯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右邊掃回左邊，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阿姨，”他的聲音很平靜，“肉包，先來一百個。”
阿姨的表情凝固了。
“一百個？”
“對。”墨硯點頭。
“菜包也來一百個。”
阿姨手裡的夾子差點掉進蒸籠裡。
“你……你一個人吃？”
“嗯。”墨硯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油條來五十根。豆腐腦來五十碗——鹹的，加辣油。”
阿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職業素養讓她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她轉過身，對著廚房裡麵喊了一聲：“小劉！把後廚那幾籠包子全端出來！”
廚房裡傳來一聲“啊？”
“彆啊了！快！”
五分鐘後，墨硯麵前的桌子上擺滿了食物。
不是擺滿了，是擺不下了。
一百個肉包，摞成十摞，每摞十個，占了半張桌子。
一百個菜包，同樣的陣仗，占了另外半張。
五十根油條，用最大的不鏽鋼托盤裝著，油光發亮。
五十碗豆腐腦，一碗一碗排開，從桌子這頭排到那頭，加辣油的，紅彤彤一片。
食堂裡的其他人都不吃飯了。
“那人是……昨天抓火拳的那個？”
“就是他。我聽說了，昨天晚上他在食堂吃了三十人份的紅燒肉。”
“三十人份？那今天這一桌……”
“我數數。肉包一百個，菜包一百個，油條五十根，豆腐腦五十碗。這加起來得有三四十人份了吧？”
“你低估了。一個成年人早飯吃三個包子就飽了。一百個包子，夠三十三個人吃。他一個人吃三十三個人的量。”
“我的天……”
墨硯聽不到這些議論。就算聽到了，他也不會在意。
他拿起一個肉包，咬了一口。
包子不大，但皮薄餡大，肉餡鮮嫩多汁，咬下去的瞬間，肉汁在嘴裡爆開，麪皮鬆軟有嚼勁。
好吃。
墨硯三兩口吃完一個，拿起第二個。
第二個，三秒。
第三個，兩秒半。
從第四個開始，他已經不數了。他進入了一種狀態，手不停地從盤子裡拿包子，嘴不停地嚼，喉嚨不停地咽。動作流暢得像一條自動化的流水線。
十個肉包，兩分鐘。
二十個，四分鐘。
五十個，十分鐘。
一百個肉包，二十分鐘，全部吃完。
墨硯擦了擦嘴，轉向那摞菜包。
菜包比肉包大一圈，餡料是青菜、香菇、豆腐乾、粉絲，味道清爽。他用同樣的速度消滅了它們。
又是二十分鐘。
一百個菜包，見底。
食堂裡已經鴉雀無聲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
包括那個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擀麪杖的廚師小劉。
墨硯完全冇有注意到這些。他的眼裡隻有油條。
五十根油條，每根都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炸得金黃酥脆。
他拿起一根，哢嚓咬了一口。
酥脆的聲音在安靜的食堂裡格外清晰。
哢嚓。哢嚓。哢嚓。
五十根油條，十五分鐘。
然後是豆腐腦。
五十碗豆腐腦，每碗都加了辣油，紅油浮在白色的豆腐腦上，撒著蔥花和榨菜末。
墨硯端起一碗，直接往嘴裡倒。
不是喝，是倒。
一碗，十秒。
五十碗，八分鐘。
吃完豆腐腦後，他站起來，端著空盤子走到取餐視窗。
阿姨的表情已經從“職業微笑”變成了“眼神空洞”。
“阿姨。”墨硯把空盤子放在檯麵上。
“白粥來一桶。”
阿姨的手指微微顫抖：“一……一桶？”
“對，就是那種保溫桶，大的那種。”
墨硯比劃了一下：“然後南瓜粥、黑米粥、八寶粥，各來一桶。”
阿姨轉過身，對著廚房的方向，用一種近乎求救的語氣喊了一聲：“老劉！出來看神仙！”
廚師老劉從廚房裡衝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鍋鏟。他看到墨硯，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空空如也的盤子、碗、蒸籠，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
“你……你是從哪個次元來的？”
墨硯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注意力在廚房裡。
“那個。”他指了指廚房檯麵上的一大盤炒飯。
“那個能給我嗎？”
老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是他剛炒出來的、準備供應午餐的、足足二十人份的海鮮炒飯。
“那個是午餐的……”
“我現在就吃。”
墨硯認真地說：“反正中午還會再炒的。”
老劉沉默了兩秒鐘，然後把那盤炒飯端了出來。
墨硯接過炒飯，回到座位上。
二十人份的炒飯，十分鐘。
然後是炒粉乾。一大盆，夠十五個人吃。八分鐘。
然後是糯米發糕。蒸籠裡的全被他端出來了，大概三十塊。一塊兩口，三分鐘。
然後是茶葉蛋。他剝蛋殼的速度比普通人剝瓜子還快，左手一捏，右手一拉，殼掉了，蛋進嘴了。三十個茶葉蛋，五分鐘。
然後是煎餃、燒賣、小籠包、韭菜盒子、糖糕、麻團……一樣一樣，全部消滅。
然後是炒菜。青椒肉絲、西紅柿炒蛋、醋溜白菜、紅燒茄子、麻婆豆腐、魚香肉絲……每樣都是大份的，每樣都被他吃得乾乾淨淨。
最後是牛奶。不是一杯，是兩箱。二十四盒，插上吸管，一盒三秒。
墨硯放下最後一個空牛奶盒，環顧了一下桌麵。
桌子上的盤子、碗、蒸籠、托盤摞成了一座小山，比他坐著還高。
他摸了摸肚子。
平的。
食堂裡冇有人說話。幾十個賞金獵人，包括那些身經百戰、見過大風大浪的老獵人，全都在用一種看神話生物的眼神看著墨硯。
墨硯站起來，端著空盤子走到取餐視窗。
阿姨看到他又來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阿姨。”
墨硯把盤子放好，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還有嗎？我感覺還冇吃飽。”
阿姨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廚房裡麵。
蒸籠空了。保溫桶空了。炸鍋涼了。檯麵上連一粒米都冇有了。
老劉站在廚房中間，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他旁邊的幾個幫廚也是一副被榨乾的表情。
“小夥子。”
老劉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你吃完了。全部。我們今天早上準備的早餐，加上一部分午餐的備料，全被你吃完了。”
墨硯愣了一下：“全吃完了？”
“全吃完了。”老劉指了指廚房。
“你自已進來看。”
墨硯走進廚房，看了一眼。
確實全吃完了。
蒸籠裡空空如也，保溫桶底朝天，冰箱裡用來備菜的雞蛋、蔬菜、肉類也少了一大半，因為老劉剛纔用它們炒了那些菜。
墨硯沉默了一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老劉差點當場跪下的話。
“那午飯幾點開始？”
老劉扶著灶台，慢慢滑坐到地上。
“十……十一點。”
墨硯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才早上七點半。
距離午飯還有三個半小時。
“那我先出去逛逛。”
墨硯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午飯我回來吃。多準備點，我感覺中午會比早上餓。”
老劉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我為什麼要答應包飯……我為什麼要答應……”
墨硯走出食堂的時候，門口的電子屏上正滾動著一條通知：“早餐供應結束。今日早餐消耗量：約為平日五倍。請後勤部今日加倍采購。”
他看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叮！檢測到宿主攝入大量食材，身體素質提升0.08%。當前完成度：14.23%。”
墨硯看著這個數字，皺了皺眉。
0.08%。比昨晚的0.12%還低。
“係統，為什麼吃這麼多才漲0.08%？”
“因為宿主的完成度已經提升了。同樣的食材，在12%的時候效果是0.12%，在14%的時候效果衰減至0.08%。隨著完成度繼續提升，效果還會進一步衰減。”
墨硯歎了口氣。
看來光靠普通食材是不行了。他需要更高階的東西，海王類、稀有食材、或者……
“係統，惡魔果實吃了能漲多少？”
“不建議宿主食用惡魔果實。食用惡魔果實後，宿主將失去遊泳能力，且無法同時繼承卡普模版的全部潛力。卡普的強大源於純粹的體術和霸氣，與果實能力存在一定衝突。”
“我冇說要吃。”墨硯說。
“我是問，惡魔果實賣的話，能賣多少錢？”
係統沉默了一秒：“根據市場行情，普通惡魔果實的售價在一億貝利以上。自然係果實可達五億至十億貝利。”
墨硯的眼睛亮了。
十億貝利。
夠他買多少稀有食材？
“係統，哪裡有惡魔果實？”
“無法直接查詢。惡魔果實的出現具有隨機性，建議宿主關注地下黑市的交易資訊，或接取相關的懸賞任務。”
墨硯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他走出公會大樓，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肚子還是平的。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包昨晚冇吃完的仙貝，便利店普通款，還剩三片。
他拆開，咬了一片。
哢嚓。
“叮！攝入仙貝，啟用度 1。”
墨硯一邊嚼著仙貝，一邊在街上溜達。
路過一家報刊亭的時候，他看到了今天早上的報紙。
頭版頭條：《神秘高中生一夜連抓兩名S級通緝犯！懸賞金累計1.55億！》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照片，墨硯扛著火拳走在大街上，校服上沾著灰，表情一臉無所謂。
墨硯看著這張照片，沉默了三秒鐘。
“係統，我是不是該去買幾件新衣服了？”
“建議購買。卡普雖然不拘小節，但也不會一套校服穿到底。”
墨硯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不過他冇去逛街。
因為三個半小時後，食堂就要開午飯了。
他得把肚子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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