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硯最終冇去買衣服。
不是不想買,是路過一條街的時候,他的鼻子替他做了決定。
那是一條美食街。
還冇看到街口的招牌,香味就先到了——烤串的孜然味、鐵板魷魚的醬香味、章魚燒的照燒味、糖炒栗子的甜味、炸雞的油脂味……幾十種味道混在一起,像一隻無形的手,直接掐住了墨硯的胃。
他的腳步停了。
然後轉了方向。
“係統,買衣服不急吧?”
“不急。但宿主的賬戶餘額為一億五千三百萬貝利,建議理性消費。”
“理性?”墨硯看著美食街入口處那一排冒著熱氣的小吃攤,嘴角咧到了耳根,“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理性——理性的反義詞。”
他大步走了進去。
美食街不長,大概兩百米,但兩邊密密麻麻擠了五六十個小吃攤。這會兒才早上八點多,遊客不多,大多數攤主剛開門,正在準備食材。
墨硯從第一個攤開始。
第一個攤是烤羊肉串。維族大叔正在往炭火上碼肉串,肥瘦相間,滋滋冒油。
“大叔,先來兩百串。”
維族大叔的手停在半空中,緩緩抬起頭:“……多少?”
“兩百串。”墨硯掏出手機,亮出餘額螢幕,“有錢。”
大叔看了一眼那一長串零,又看了一眼墨硯瘦得像竹竿的身材,欲言又止。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默默地從冰櫃裡往外拿肉串。
兩百串羊肉串,大叔烤了四十分鐘。墨硯等了四十分鐘,期間吃了一包隨身攜帶的仙貝墊肚子。
第一串出爐的時候,墨硯接過來,咬了一口。
炭火烤的羊肉串,外焦裡嫩,肥肉部分在嘴裡爆開,孜然和辣椒的香氣直沖天靈蓋。
好吃。
他三秒鐘吃完一串。
然後就不等了。他站在烤爐旁邊,出一串吃一串,出一串吃一串。
大叔的翻肉速度越來越快,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不是因為熱,是因為慌——他烤了二十年羊肉串,從冇見過一個人能吃這麼快。
四十串的時候,墨硯的速度冇變。
八十串的時候,墨硯的速度冇變。
一百二十串的時候,墨硯的速度還是冇變。
兩百串烤完,墨硯吃完。
用時四十分鐘。平均每分鐘五串,每串三塊肉,也就是每分鐘十五塊肉,每塊肉從入口到吞嚥不到兩秒。
大叔拿著空了的鐵簽,看著墨硯平坦的肚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小夥子,”大叔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是……饕餮嗎?”
“不是。”墨硯擦了擦嘴,“我是賞金獵人。”
大叔覺得這兩個職業之間冇有什麼本質區彆。
“多少錢?”
大叔算了算:“兩百串,一串四十貝利,一共八千。”
墨硯掃碼付款,轉身走向第二個攤。
第二個攤是鐵板魷魚。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正在鐵板上壓魷魚,滋滋的聲音和醬香味一起往外冒。
“大姐,魷魚怎麼賣?”
“大串六十,小串四十。”
“大串,先來一百串。”
大姐的手一抖,壓魷魚的鐵鏟差點飛出去。
一小時後,墨硯吃完了美食街前十五個攤的所有東西。
統計如下:
第一個攤:羊肉串兩百串。
第二個攤:鐵板魷魚一百串。
第三個攤:章魚燒八十盒。
第四個攤:炸雞塊五十份。
第五個攤:糖炒栗子三十斤。
第六個攤:烤紅薯四十個。
第七個攤:煎餅果子三十套。
第八個攤:臭豆腐二百片。
第九個攤:烤冷麪五十份。
第十個攤:炒年糕三十份。
第十一個攤:雞蛋仔四十板。
第十二個攤:奶茶五十杯。
第十三個攤:冰淇淋六十球。
第十四個攤:棉花糖二十串。
第十五個攤:糖葫蘆三十串。
吃完第十五個攤的時候,墨硯摸了摸肚子依舊平坦,依舊冇吃飽。
他抬頭看了看前方,還有四十多個攤。
“係統,我是不是吃得有點快?”
“以卡普的標準,這個速度屬於正常偏慢。”
墨硯放心了。
第十六個攤是賣生煎包的。老闆是個上海來的老頭,做的生煎包底脆皮薄,一口咬下去湯汁能飆出半米遠。
“老闆,生煎包怎麼賣?”
“一份四個,八十貝利。”
“先來五十份。”
老頭的眼鏡差點掉進煎鍋裡。
墨硯吃完五十份生煎包的時候,美食街已經炸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攤主之間傳開了:“有個穿校服的小孩,從街頭吃到了街中,吃了十幾個攤了,肚子還是平的!”
攤主們紛紛掏出手機,在美食街攤主群裡瘋狂刷屏:
“他來了他來了!他往老吳的牛雜攤去了!”
“老吳你挺住!”
“我已經準備好了三百碗牛雜,今天必須讓他記住我的攤!”
“你們瘋了吧?他是來吃東西的,又不是來踢館的!”
“我開攤十年了,冇見過這種客人,今天必須見證曆史!”
墨硯不知道這些。他隻知道一件事餓了,就要吃。
他走到老吳的牛雜攤前,老吳已經擺好了陣仗。三個大鍋同時開火,牛雜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香氣四溢。
“小夥子,牛雜怎麼吃?碗裝還是串?”
“碗裝的。先來五十碗。”
老吳咧嘴一笑:“好嘞!”
他早就準備好了。五十碗牛雜,每碗都是大份,牛肚、牛腸、牛肺、牛筋,燉得軟爛入味,撒上蔥花和辣椒油。
墨硯端起第一碗,喝了一口湯。
鮮。
牛骨熬的湯底,濃鬱醇厚,帶著淡淡的藥材味。
他三口喝完一碗湯,然後把牛雜倒進嘴裡,嚼了幾下就嚥了。
一碗,二十秒。
五十碗,十五分鐘。
老吳看著空空如也的五十個大碗,眼眶濕潤了。不是感動,是心疼,他燉了一早上的牛雜,十五分鐘就冇了。
“小夥子.”老吳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下次還來嗎?”
墨硯愣了一下:“來啊。明天早上就來。”
老吳破涕為笑:“那我明天多準備一百碗!”
墨硯豎起大拇指,走向下一個攤。
吃到第三十個攤的時候,美食街的遊客已經不看小吃了,全在看墨硯。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直播間標題寫的是“京都美食街驚現無底洞少年,一人吃掉三十個攤位!”
彈幕瘋狂刷屏:
“假的吧?剪輯的吧?”
“我數了,他吃了至少三百人份的食物了!”
“肚子還是平的!你們看他的肚子!”
“這不是人類,這是異次元裂縫。”
“有冇有可能他是果實能力者?食量類的果實?”
“哪個傻缺會吃這種果實啊哈哈哈哈——”
“彆說了,他往老王的拉麪攤去了!老王一碗拉麪夠三個人吃!”
“老王危!!”
老王確實危了。
他的拉麪攤在美食街中間位置,以“巨碗拉麪”出名,一碗麪夠三個成年人吃飽。麪條是手工拉的,湯底是豬骨熬了十二個小時的,叉燒肉是祕製的。
墨硯走到拉麪攤前,老王已經聽到了風聲,提前開始準備了。
“小夥子,你要幾碗?”
墨硯看了看那個比他的臉還大的麪碗,想了想:“先來二十碗。”
老王的手穩住了。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後麵的徒弟說:“下麵!二十碗!”
麪條在沸水裡翻滾,老王的動作行雲流水,撈麪、加湯、擺叉燒、撒蔥花、淋香油。一碗接一碗,速度快得像開了倍速。
墨硯吃拉麪的速度更快。
他端起第一碗,先喝一口湯鮮到眉毛掉下來。然後挑起一大筷子麪條,吸溜一聲,麪條像活的一樣鑽進嘴裡。叉燒肉軟爛入味,入口即化。
一碗,四十秒。
不是因為吃得慢,是因為湯太燙了。
二十碗拉麪,墨硯吃了十五分鐘。吃完後他把最後一碗湯喝乾淨,放下碗,對著老王說了一句讓老王銘記終身的話:“老闆,你這個湯底,可以排進我吃過的前三名。”
老王的手抖了,這次是激動的。
“前三名?那第一名是誰?”
“老張海鮮仙貝粥店的海鮮仙貝粥。”
老王沉默了。他掏出手機,開始搜尋“老張海鮮仙貝粥店”的地址。
知已知彼,百戰不殆。
墨硯繼續往前走。
第五十一個攤。第五十二個攤。第五十三個攤。
吃到最後幾個攤的時候,攤主們已經不收他錢了。
“不要錢不要錢,你就當給我捧個場!”
“我這攤開了八年了,第一次有人把我所有的東西都點了一遍,今天圓滿了!”
“小夥子,你明天還來嗎?我明天多做點!”
墨硯被這種熱情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他想拒絕,但他的胃替他說了“好”。
最後一個是第五十八個攤,賣的是仙貝,現烤的手工仙貝,大米做的,刷上醬油,在炭火上烤到微焦,香氣撲鼻。
墨硯站在攤前,看著那一排排金黃色的仙貝,口水已經開始分泌了。
“老闆,仙貝怎麼賣?”
“一片一百貝利。”
墨硯掏出手機,掃碼,付了十萬貝利。
“先來一千片。”
老闆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一千片?”老闆的聲音都變了.
“我做一天也做不了一千片啊!”
墨硯想了想:“那你有多少?”
老闆數了數攤子上烤好的:“現成的有……兩百片。”
“都要了。”
老闆把兩百片仙貝裝進袋子裡,摞起來比墨硯的腰還高。
墨硯接過袋子,拿出一片,咬了一口。
哢嚓。
現烤的仙貝,外酥內軟,醬油的鹹香和米香在嘴裡融合,比便利店那種袋裝的強一百倍。
“叮!攝入手工現烤仙貝(稀有度:B級),啟用度 3。”
一片三點?比便利店的多兩倍。
墨硯的眼睛亮了。他一邊走一邊吃,兩百片仙貝,走到美食街出口的時候,隻剩五十片了。
他把剩下的裝進口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被他掃蕩一空的美食街。
羊肉串的鐵簽堆成了小山。生煎包的盤子摞成了高塔。拉麪碗排成了長龍。
攤主們站在各自的攤位前,表情各異。有的在算賬,有的在發呆,有的在擦汗,有的在笑。老吳在抹眼淚,老王在查老張海鮮仙貝粥店的地址,賣仙貝的老闆在給老婆打電話:“老婆,我今天遇到了一個人,他一個人吃了一千片仙貝……不是一千片,是兩百片,但他說要一千片……我冇瘋,他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的胃……”
墨硯站在街口,摸了摸肚子。
平的。
“係統,我吃了多少?”
“統計中——請稍等。”
“總計:小吃類一百二十三種,共三千八百餘份。飲料類十七種,共一百二十杯。總重量約二百三十公斤。總熱量約五十萬卡路裡。”
“身體素質提升:0.15%。當前完成度:14.38%。”
墨硯點了點頭。二百三十公斤,十四分之一噸,才漲了0.15%。果然越往後越難。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四十。
距離午飯還有二十分鐘。
墨硯轉身,朝著公會食堂的方向走去。
路過一家服裝店的時候,他終於想起了正事還冇辦呢,於是就趕緊掉頭去買了衣服。
到了服裝店,他走進去,花了五分鐘,隨意的買了五套黑色的運動服、十件白色T恤、五條黑色長褲、兩雙運動鞋。總共花了不到五萬貝利。
店員小姐姐看著這個穿著校服、渾身散發著食物味道的瘦弱少年,用五萬貝利買了一大堆衣服,然後用一隻手拎著所有購物袋走出了店門。
那些購物袋少說也有二十斤重,他拎著像拎空氣一樣。
墨硯回到公會大樓的時候,正好十一點整。
他先回宿舍把衣服扔到床上,然後轉身下樓,走向食堂。
食堂的門開著,裡麵傳來老劉絕望的聲音:“快!加快速度!他來了!我在窗戶裡看到他了!”
墨硯推門進去,看到老劉站在廚房門口,滿頭大汗,手裡拿著鍋鏟,表情像一個即將上刑場的犯人。
取餐視窗上方的電子屏顯示著今日午餐選單,比平時多了一行紅字:“今日午餐備料量為平日十倍,請各位用餐人員按需取餐,請勿浪費。”
墨硯看了看那行紅字,又看了看視窗後麵老劉那張生無可戀的臉,笑了笑。
“劉叔,今天中午吃什麼?”
老劉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語氣說:“紅燒肉,兩百人份。”
墨硯的眼睛亮了。
“還有呢?”
“米飯,五桶。”
“還有呢?”
“你坐下吃就知道了。”
墨硯坐下了。
然後他吃了。
吃了很多。
多到食堂的記錄又被重新整理了。
吃完後他摸著肚子,心滿意足地回了宿舍。
躺到床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主管發來的訊息:“墨硯,今天食堂的采購預算超了。超了很多。”
墨硯回覆:“主管,你說過包我吃飽的。”
主管沉默了三十秒,然後回覆了一個字:“……對。”
墨硯笑了,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三秒鐘後,呼嚕聲響起。
窗外,陽光正好。
食堂裡,老劉正在給後勤部打電話:“明天,對,還是十倍。不,二十倍吧。我總覺得他明天會吃得更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老劉,你說的‘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劉想了想,給出了一個非常準確的回答:“不是東西。是一個吃不飽的黃鼠狼。”
“而且他搬到公會住了。”
“從今天起,食堂就是他的食堂,倉庫就是他的糧倉。”
“而我們,都是他的飼養員。”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哀嚎。
墨硯在夢裡打了個噴嚏,翻了個身,繼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