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爾芙蕾雅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直接彎腰,一手穿過白玥的膝彎,另一手托住她的背,輕輕鬆鬆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哇!”白玥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精靈的脖子。
這個姿勢……雖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被姐姐這樣抱起來,她都會有點不好意思。
茜爾芙蕾雅抱著她轉身朝帳外走去,經過薇珀莉婭身邊時頓了頓,低聲說了句“打擾了”,然後才掀開帳簾走出去。
薇珀莉婭笑眯眯地揮揮手:
“慢走哦~小島主要好好休息呀~”
帳篷簾落下,隔絕了魔女小姐帶笑的聲音。
外麵天已經矇矇亮了。
海平麵盡頭泛著魚肚白,幾顆頑強的星星還掛在天幕邊緣。
茜爾芙蕾雅抱著白玥,沒有立刻回樹屋,而是走到海邊一塊平整的礁石上坐下。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白玥能舒服地靠在她懷裏,麵朝漸漸亮起的天際。
海浪輕輕拍打著礁石,嘩啦,嘩啦。
白玥安靜地靠在精靈胸口。
當然,無聊的小貓自然不會這麼乖巧。
她偷偷抬頭看了看——精靈的下頜線綳得有點緊,紅眸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姐姐。”白玥小聲開口。
茜爾芙蕾雅低下頭。
“謝謝你。”白玥認真地說,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裡亮晶晶的,“你的祝福,我收到了哦。”
茜爾芙蕾雅愣了一下,隨即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她立刻扭過頭,聲音裏帶著點故作的鎮定:“我、我隻是覺得你需要一點自保的能力罷了。畢竟你那麼……容易惹麻煩。”
“那也謝謝姐姐。”白玥笑嘻嘻地,用發梢蹭了蹭她的下巴——
這個動作她做得越來越熟練了。
而茜爾芙蕾雅也從最初的僵硬,到現在已經能很自然地接受,甚至還會用下巴輕輕回蹭她頭頂柔軟的髮絲。
精靈沉默了幾秒,終於小聲嘟囔:
“……好吧。”
傲嬌的精靈還是傲嬌地接受了小貓孃的感謝。
白玥心滿意足地窩回她懷裏,尾巴愉快地輕輕擺動。
晨光越來越亮,海麵被染成金紅色,有幾隻早起的海鳥掠過天空,發出清脆的鳴叫。
“姐姐,”她又開口,“那個祝福……是怎麼樣的?”
茜爾芙蕾雅猶豫了一下,才慢慢說:“是我們一族古老的儀式。用聖歌喚醒風與花的本源之力,將祝福刻入靈魂。它不會直接給你強大的力量,但……會讓你更契合風元素,直覺更敏銳,生命力更堅韌。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它會將我的部分本質與你共享。從此以後,我的風會認識你,不會傷害你;我的花會親近你,為你指引安全的方向。”
白玥聽得怔住了。
共享本質。
風認得她,花親近她。
這聽起來……簡直像是某種靈魂層麵的羈絆,比契約更深,更私密,更無法割裂。
“一生隻能給一個人?”她想起薇珀莉婭的話。
茜爾芙蕾雅的身體微微僵了僵,良久,才很輕地“嗯”了一聲。
白玥不說話了。
她把臉埋進精靈頸窩,手臂環得更緊了些。
說什麼“隻是需要自保能力”……
……騙子
這明明就是最鄭重、最珍貴的饋贈。
兩人就這麼靜靜坐著,看完了整個日出過程。
當太陽完全躍出海平麵,將萬丈金光灑滿海麵時,茜爾芙蕾雅才抱著白玥起身,慢慢走回樹屋。
樹屋裏一切如舊——那張雙人床,那個室內小火塘,牆上掛著的簡易工具,還有窗台上白玥不知從哪撿來的幾個漂亮貝殼。
茜爾芙蕾雅把白玥放到床上,拉過薄毯給她蓋好。
“睡一會兒。”精靈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我去準備早飯。”
“我想吃烤魚。”白玥眼巴巴地看著她。
“……好。”
“要三條,我好餓~。”
茜爾芙蕾雅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知道了。”
白玥滿足地閉上眼睛。
倦意確實還在,剛纔在帳篷裡醒來時的亢奮過去後,身體深處的疲憊感便湧了上來。
她聽著茜爾芙蕾雅在樹屋裏輕手輕腳走動的聲音,很是安心。
正當她幾乎要立刻沉入夢鄉,意識即將渙散的邊緣。
某個畫麵忽然閃過腦海——
昏暗的帳篷;
被按住的手腕;
俯身靠近的魔女;
還有那句輕飄飄的“現在是你‘抓住’我了哦”。
白玥的睫毛顫了顫。
真的……是夢嗎?
……
……
與此同時,帳篷裡,薇珀莉婭並沒有立刻回去補覺。
她走到工作枱邊,從一堆水晶瓶後取出一個小小的占星儀。
魔女小姐在台前坐下,將佔星儀放在掌心。
她沒有啟動它,隻是安靜地看著。
……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用指尖輕輕擦過自己的右臉頰。
那裏,一道細長的血痕緩緩浮現。
鮮紅的血色慢慢滲出來,像一條詭異的紅項鏈。
薇珀莉婭放下手,沒有去擦那道血痕,隻是靜靜看著占星儀錶麵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然後她揮揮手,血痕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