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白玥驚呼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首先闖入視線的是深紫色的帳篷頂,上麵有一些複雜的星圖,幾顆被用來充當陣眼的小水晶,此刻正散發著點點微光。
而她現在正躺在柔軟的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
剛才那是……
夢嗎?
白玥茫然地眨了眨眼,撐著身體坐起來,環顧四周。
還是薇珀莉婭的帳篷。
一切都和“夢裏”一模一樣——除了帳篷裡隻有她一個人。
帳簾被輕輕掀開。
薇珀莉婭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陶杯。
看到白玥坐起來,她彎起眼睛笑了笑。
“小島主~你終於醒了。”
又是這句話,彷彿一切都回到了最開始。
白玥獃獃地看著她。
魔女小姐穿著一身鬆鬆垮垮的紫色睡裙,長發隨意披散著,有幾縷還俏皮地翹起來,看起來是真的剛起床不久。
她的臉上乾乾淨淨,臉頰光潔如初,別說血痕,連個紅印都沒有。
脖子上也是,沒有一點點掐住的紅痕。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剛才那些觸感、那些對話、那個被反製的過程……
真實得可怕。
“我……”白玥張了張嘴,聲音有點乾澀,“我剛才……”
“剛才?”薇珀莉婭歪了歪頭,走到床邊把陶杯遞給她。
“你昏迷了大概……嗯,三四個小時吧。那隻風精靈急得差點把我的帳篷拆了,我好不容易纔說服她在外麵等。”
白玥接過杯子,溫熱透過陶壁傳到掌心,有點暖和,裏麵是某種淡綠色的液體,聞起來有一股薄荷和檸檬的清香。
“喝了吧,安神的。”薇珀莉婭在床邊坐下,托著腮看她,“你剛接受完祝福,靈魂和身體都需要休息。”
“不過看起來恢復得不錯嘛,臉色比剛才被送進來的時候好多了。”
白玥小口啜飲著藥水——
微甜,帶著清涼的後味,確實讓有些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但她還是忍不住盯著薇珀莉婭看,試圖從那張慵懶美麗的臉上找出任何蛛絲馬跡——
一個惡作劇得逞後的小得意,一個暗示“剛纔不是夢”的眼神,什麼都好。
可什麼也沒有。
薇珀莉婭隻是平靜地回望著她,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難道真的是夢?
因為太緊張了,所以大腦自動編造了一場虛實交織的幻想?
連那個“你也不想……”的台詞,都是因為她平時亂七八糟的東西看太多了?
……
“小島主,”薇珀莉婭忽然開口,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這麼盯著我看的話,我會害羞的哦~”
白玥立刻扭過頭去,耳朵有點發燙。
“誰、誰盯著你看了!”
“是是是,沒看沒看。”薇珀莉婭笑出聲,站起身,“那你再休息會兒吧,我去跟外麵那位急得轉圈圈的精靈小姐報告一下好訊息——”
“薇珀莉……魔女小姐,她、醒了嗎?”
帳簾外突然傳來茜爾芙蕾雅的聲音,清清冷冷的,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顫抖。
薇珀莉婭挑了挑眉,看向白玥。
白玥連忙點頭:“讓姐姐進來吧!”
薇珀莉婭又是一挑眉,便隨意地揮揮手,魔法禁製瞬間解除。
帳簾再次被掀開。
茜爾芙蕾雅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床邊。
她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銀白的長發有些淩亂,似乎被自己煩躁地抓過;
那雙總是平靜的紅寶石眼眸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就連她周身的微風都比平時紊亂一些,捲起帳篷裡幾張輕飄飄的羊皮紙。
“白玥。”
“姐姐,我沒事。”白玥趕緊放下杯子,朝她露出一個笑容,“真的,你看,活蹦亂跳的。”
茜爾芙蕾雅沒有笑。
她仔細地打量著白玥,從頭髮看到眼睛,又從臉頰看到脖頸,最後抓起她的手,指尖搭在她的脈搏上。
白玥任由她檢查,心裏暖洋洋的。
過了好一會兒,茜爾芙蕾雅才輕輕舒了口氣,肩膀稍稍放鬆下來。
但她依然握著白玥的手沒放,轉向薇珀莉婭,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矜持:
“多謝,魔女小姐。”
“不客氣哦~”
薇珀莉婭擺擺手,“畢竟小島主也幫過我嘛。而且……”
她頓了頓,笑容加深,“再不放你進來,我的帳篷可能真的要被掀翻了。”
茜爾芙蕾雅耳尖微紅,別過臉:“我沒有這個打算。”
“是是是,你隻是在帳篷外練習風之法術而已,沒有這個打算。”
“……”
白玥看著茜爾芙蕾雅被噎住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這一笑,帳篷裡那種微妙的緊張感頓時消散了大半。
茜爾芙蕾雅低頭瞪了她一眼,但眼神裡沒什麼真正的怒氣,反而更像是“回去再收拾你”的無奈。
“能走嗎?”精靈問。
“能!”白玥立刻點頭,掀開毯子就要下床——
然後腿一軟。
幸好茜爾芙蕾雅一直握著她的手,及時扶住了她。
“還是有點虛弱。”薇珀莉婭在旁邊涼涼地補充道。
“畢竟是涉及靈魂層麵的祝福,睡一覺就好得差不多了已經是天賦異稟啦。”
“建議今天別讓她亂跑,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