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爾芙蕾雅拿著兩條剛烤好的魚爬上樹屋時,就看見她的貓娘正背對著門口,蜷成一團躺在床上。
黑色尾巴無精打采地耷拉在床沿,隻有尾巴尖偶爾輕輕晃動一下。
睡著了?
精靈的嘴角彎了彎。
她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沒有立刻叫醒白玥,而是惡作劇般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小股微風。
那風溫柔地托起兩條烤魚,讓它們懸停在白玥臉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魚皮烤得金黃微焦,熱氣裊裊,香味正一個勁兒往鼻子裏鑽。
茜爾芙蕾雅屏住呼吸,等著看小貓娘被香味勾醒後、迷迷糊糊撲向食物的可愛樣子。
一、二——
三還沒落下……
“烤魚!”
床上的身影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那雙眼睛在睜開的瞬間就鎖定了懸空的美食,整隻貓娘呈現出一種捕食者般的專註姿態,身體前傾,四肢蓄力——
然後她大概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獨屬於女大的矜持,或者單純是腦子追上了身體。
總之在即將撲出去的最後一刻,白玥硬生生在空中擰了個身。(貓娘擰這一塊)
那動作堪稱詭異:
前撲的勢頭被強行扭轉,整個人像顆被扣殺的羽毛球似的,在空中劃出一道彆扭的弧線,然後“咚”的一聲,一屁股就坐回了床上。
床板是硬的。
白玥之前造的時候光想著結實耐用,完全沒考慮過緩衝問題。
所以現在——
“唔——!”她整張臉皺成一團,尾巴也因為劇痛而縮成了一個蓬鬆的黑毛球。
“疼疼疼……”
茜爾芙蕾雅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白玥捂著屁股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瞪向她:“姐姐你還笑!”
“抱歉,我突然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
茜爾芙蕾雅努力抿住唇,但眼裏的笑意卻根本藏不住,索性伸手想去揉揉白玥的腦袋作為安慰——
然後她就看見,前一秒還疼得齜牙咧嘴的小貓娘突然眼神一凜,雙腿在床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像顆小炮彈似的朝她懷裏撲了過來。
茜爾芙蕾雅下意識張開手臂。
白玥精準地撞進她懷裏,雙手摟住她的脖子,臉埋在她肩窩,哼哼唧唧地抱怨:
“姐姐你逗我,還害我摔疼了,要補償。”
“好好好,補償。”茜爾芙蕾雅無奈地順著她的背,聲音裏帶著些許縱容,“那你要什麼補——”
“咚。”
“咚。”
兩聲輕響,是物體落地的聲音。
茜爾芙蕾雅和白玥同時僵住。
兩人緩緩、緩緩地低頭,看向地板——那兩條原本懸在空中的烤魚,此刻正安詳地躺在樹屋的木地板上,一麵還沾著細小的灰塵。
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白玥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布——豪——!額的烤魚!!”
她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從茜爾芙蕾雅懷裏彈出去,撲到地板上,一手抓起一條烤魚,捧在眼前,眼神悲憤欲絕。
茜爾芙蕾雅默默看著,伸出的手臂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懷裏卻已經空空如也。
白玥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似的喃喃自語:
“三秒之內沒關係,三秒之內沒關係……地板是乾淨的,嗯,乾淨的……”
然後她真的鼓起腮幫子,把魚表麵看不見的灰塵吹走,又用手拍了拍。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理直氣壯地說:“不能浪費糧食!”
“……”茜爾芙蕾雅揉了揉眉心,“去洗手。”
“哦!”
白玥抱著烤魚樂顛顛地跑向屋角的水桶,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在喊屁股疼。
茜爾芙蕾雅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心裏某個角落,有一點點、真的隻有一點點……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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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正好,海風輕緩。
茜爾芙蕾雅獨自坐在海邊一塊平坦的礁石上,雙腳浸在海裡,看著一**湧上又退下的浪花發獃。
她不該在意的。
白玥就是那樣的一隻小貓,活潑,跳脫,對食物有著很深的執著。
早上那出“為了烤魚拋棄姐姐”的戲碼,仔細想想完全符合她的性格——看見吃的就什麼都忘了,這很白玥。
但……
茜爾芙蕾雅無意識地用腳尖劃著水。
但當她張開手臂接住撲過來的小貓,當那溫軟依賴地靠進她懷裏,當她以為白玥會像往常一樣蹭蹭她、撒個嬌的時候——
那傢夥居然毫不猶豫地彈出去撿魚了!
魚!兩條掉在地上的魚!
精靈小姐抿緊嘴唇,銀白的長發被海風吹得微微飄起。
她當然知道自己在鬧彆扭,而且這彆扭鬧得毫無道理。
白玥又沒做錯什麼,魚掉在地上當然要撿,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辛苦烤好的食物浪費掉?
可是……
“我們的芙蕾雅小姐在這幹什麼呢~”
一道慵懶帶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茜爾芙蕾雅身體一僵,沒有回頭。
薇珀莉婭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走到礁石邊,學著精靈的樣子脫了鞋——她居然穿著鞋,還是一雙看起來很精緻的深紫色水晶鞋。
然後把腳浸進海水裏,滿足地嘆了口氣。
“真舒服呀~”她眯起眼睛,“果然夏天的午後就該這樣浪費。”
茜爾芙蕾雅繼續保持沉默。
“讓我猜猜~”
薇珀莉婭歪頭看了看她,紫色捲髮滑過肩頭,“是在想小島主吧?”
“……”
“看來是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