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的尾巴慢慢放鬆下來，在水麵上輕輕擺動，尾巴尖劃過水麵，帶起一圈圈漣漪。
她看著那些漣漪，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姐，”她小聲說，“你剛纔在水下，看見我的屏障底部了嗎？”
“看見了。”茜爾芙蕾雅說，“很平整，沙子也很乾凈。”
“我還在底部鋪了一層細沙，踩上去軟軟的。”白玥有點得意，“而且我設定了自動清潔係統，每天會過濾一次水，把髒東西排出去。”
“聽起來你確實花了很多心思。”
“那當然！”白玥的耳朵豎起來，“這可是我用三塊——”
“再說三塊我就把你推下去。”
白玥立刻閉嘴，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她偷偷瞥了眼身邊的精靈。
茜爾芙蕾雅正仰頭看著天空，濕漉漉的銀髮貼在頰邊，水珠從發梢滴落，沿著脖頸的曲線滑進衣領。
真好看。
白玥想。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姐姐，你的衣服……”她指了指茜爾芙蕾雅身上半透明的長裙，“這樣穿著濕衣服，不會不舒服嗎？”
茜爾芙蕾雅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白玥。
“會。”她誠實地說，“但這裏沒有換的衣服。”
“你可以……”白玥卡殼了。
她本來想說“你可以脫掉”，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對勁。
雖然都是女生，但、但是……
……
“我可以什麼？”
茜爾芙蕾雅看著她逐漸變紅的臉，明知故問道。
“沒、沒什麼！”白玥猛地扭過頭，“姐姐你想怎樣就怎樣！不用問我！”
茜爾芙蕾雅笑了，然後慢慢站起身，水從身上嘩啦啦地流下。
“那我脫了？”她說。
白玥的耳朵瞬間豎成天線：“誒？！”
“開玩笑的。”茜爾芙蕾雅轉過身，背對著她，“幫我一下。”
“幫、幫什麼？”
“後麵有個係帶，我夠不到。”茜爾芙蕾雅側過頭，紅眸裏帶著笑意，“你不是說要給我當助手嗎？”
白玥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機械地站起來，機械地走到茜爾芙蕾雅身後，機械地伸出手，摸到了那條細細的絲綢係帶。
手指在發抖。
“快點。”茜爾芙蕾雅催促，聲音裡藏著笑，“濕衣服貼著很難受。”
白玥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憑感覺解開了那個蝴蝶結。
係帶散開，長裙的前襟鬆了一些，但並沒有掉下來——原來裏麵還有一層內襯。
“好了。”茜爾芙蕾雅說。
白玥如蒙大赦，趕緊退開兩步，眼睛死死盯著地麵，彷彿那裏突然長出了一朵絕世奇葩。
茜爾芙蕾雅將濕透的外裙脫下，隻穿著那層月白色的輕薄內襯。
其實內襯也濕了，但至少不那麼貼身，舒適了不少。
她把外裙擰乾，攤在旁邊的礁石上晾曬。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回白玥身邊，看著那隻從頭紅到腳的貓娘。
“你剛纔在想什麼？”她問。
“什麼都沒想！”白玥秒答。
“是嗎？”茜爾芙蕾雅伸手，捏住她的耳朵，“那為什麼耳朵這麼燙？”
“因、因為天熱！對，天熱！”
“現在才下午三點，海風很涼。”
“那就是我體熱！貓的體溫比人類高！高一百萬倍！！”
茜爾芙蕾雅鬆開手，沒再追問，隻是笑。
白玥偷偷鬆了口氣。
然後她聽見茜爾芙蕾雅說：
“其實你可以試試把腳再往裏伸一點。”
“不要。”
“就一點點。”
“一點點也不要！”
“那我抱你進去？”
“不要——誒？！”
白玥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一輕。
茜爾芙蕾雅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她身後，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像抱小孩一樣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等、等等！姐姐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讓你體驗一下你的傑作。”茜爾芙蕾雅說著，抱著她朝水裏走去。
“我不要體驗！放我下去！救命啊！謀殺契約夥伴啦！”
白玥手腳並用地掙紮，但茜爾芙蕾雅抱得很穩，一步步抱著她走進齊腰深的水中。
水漫過白玥的小腿、膝蓋、大腿。
她的尾巴尖雖然高高翹起、努力不讓它沾到水，但現在已經快碰到水麵了，嚇得她趕緊把尾巴蜷起來，抱在懷裏。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浪費三塊材料！我下次一定省著用！你放我回去吧！”
“晚了。”
茜爾芙蕾雅停下腳步，鬆開了手。
白玥下意識地踩住水底——還好，這裏的水隻到她胸口。
然後她發現，茜爾芙蕾雅正站在她麵前，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騙我！”白玥瞪她，“這裏根本沒那麼深！”
“我什麼時候說過深了？”茜爾芙蕾雅無辜地眨眨眼，“是你自己嚇自己。”
“……”
白玥無法反駁。
她低頭看了看周圍。
清澈的海水在身周蕩漾，陽光透過水麵照下來，晃晃悠悠。
幾條銀色小魚好奇地遊過來，在她腰側轉了一圈，又遊走了。
好像……真的不可怕。
她嘗試著鬆開抱在懷裏的尾巴。
尾巴一得到自由，立刻警惕地豎起來，尾巴尖不安地擺動。
但幾秒後，它似乎也意識到這裏沒有危險，慢慢放鬆下來，甚至試探性地在水裏劃了一下。
隻不過阻力似乎有些大，劃不太動。
“看吧。”茜爾芙蕾雅說，“沒那麼可怕。”
“嗯……”
白玥小聲應道。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水波輕輕推開。
又挪了一小步——尾巴在水裏劃出一個小小的漩渦。
茜爾芙蕾雅沒有催她，隻是站在原地看著。
白玥慢慢走到她身邊，兩人並肩站在齊胸深的水中；她的耳朵依然警惕地豎著，但表情已經放鬆了不少。
“其實……”她小聲說，“好像真的還行。”
“隻是還行？”
“嗯……比想像中好一點。”
茜爾芙蕾雅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白玥濕漉漉的腦袋。
“那以後每天下午，我都陪你來泡一會兒。”她說，“慢慢你就會習慣了。”
“每天下午？”白玥睜大眼睛，“姐姐你這麼閑嗎？”
“不閑。”茜爾芙蕾雅說，“但陪你玩的時間還是有的。”
白玥愣了兩秒，然後耳朵慢慢垂下來，臉頰又開始發燙。
她低下頭，看著水裏兩人挨在一起的倒影，尾巴在水下輕輕擺動著，不小心碰到了茜爾芙蕾雅的腿。
精靈沒有躲開。
白玥的尾巴尖悄悄翹起來，勾住了茜爾芙蕾雅的手腕。
茜爾芙蕾雅低頭看了眼，沒說話，隻是反手輕輕握住了那截毛茸茸的尾巴。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站在水裏，誰也沒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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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很好，水很溫暖，小魚在腳邊遊來遊去。
白玥想，也許怕水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至少現在，有個人願意陪她一點點克服。
而且這個人……
她偷偷瞥了眼身邊的精靈。
這個人還長得特別好看。
“姐姐。”她忽然開口。
“嗯？”
“下次如果還要用美人計……”
白玥小聲說，“可以提前打個招呼嗎？我好做下心理準備。”
茜爾芙蕾雅愣了一瞬，然後失笑。
她鬆開白玥的尾巴，轉而捏住她的臉頰。
“蠢貓貓。”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