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小聲嘟囔：“變成貓娘之後，我對水的態度就變得有點……複雜。”
“複雜？”
“就是……”白玥撓了撓臉頰，“理智上我知道水不可怕，我會遊泳，淹不死。但本能上……我的貓耳朵和貓尾巴都在尖叫‘離那灘濕漉漉的東西遠一點’。”
她說著，還配合地抖了抖耳朵，彷彿光是提到水就讓她不舒服。
茜爾芙蕾雅看著她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所以，你花三塊萬能材料造了個遊泳池，”她慢悠悠地說，“結果自己不敢下去？”
白玥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是遊泳池！是綜合性——”
“知道了知道了。”茜爾芙蕾雅打斷她，轉身繼續朝入口走去，“那你就在岸上待著吧，我自己去。”
“姐姐你真的要去啊？”白玥跟在她身後，聲音裡透著擔憂，“雖然我測試過了，但萬一有什麼問題……”
“有問題你就用你剩下的兩塊材料救我。”茜爾芙蕾雅頭也不回。
“……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
屏障的出口確實偽裝得很好。
從外麵看，那就是一片普通的礁石區，海水拍打在上麵，濺起白色的泡沫。
隻有走近了仔細觀察，才能發現礁石中間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縫隙。
茜爾芙蕾雅在縫隙前停下，伸手觸碰。
屏障如水般分開，露出外麵洶湧的海浪，裏麵卻是一片風平浪靜。
她回頭看了眼白玥。
那隻貓娘站在小島上，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尾巴綳得筆直，耳朵朝前豎起，一副隨時準備衝過來救人的架勢。
“我來試試。”茜爾芙蕾雅說。
“嗯嗯！姐姐小心！”白玥用力點頭，“如果有任何不對勁，馬上喊我！我、我雖然不敢下水，但我可以找根棍子把你撈上來！”
茜爾芙蕾雅懶得吐槽“找根棍子”這個方案有多不靠譜，轉身從那個出口處回到了這片圍出來的水域。
水溫確實如白玥所說，很合適。
不冷不熱，像是被陽光曬了一整天的淺灘海水；水質也算清澈見底，能看見底下細白的沙子和幾叢隨水流搖曳的海草。
一些銀色的小魚好奇地圍過來，在她腿邊轉了兩圈，又悠哉遊哉地遊走了。
茜爾芙蕾雅朝深處走了幾步，水逐漸漫過膝蓋、腰際，最後到了胸口。
她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整個人沒入水中。
……
岸上，白玥緊張得尾巴毛都炸開了。
她踮著腳，伸長脖子，努力想看清水裏的情況，但海水的折射效果讓她隻能看見一片晃動的光影，具體細節卻是完全模糊的。
“姐姐？芙蕾雅姐姐？”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隻有海水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
白玥的心跳開始加速。
萬一出事了怎麼辦？萬一屏障有漏洞怎麼辦？萬一水裏有什麼她沒檢測到的危險生物怎麼辦？
她越想越慌，腳尖不自覺地往前挪了一點，又一點。
最後停在水邊，離海水隻差半步。
水裏，茜爾芙蕾雅其實挺好的。
她潛在水下，銀白的長發如海藻般散開，精靈的長裙在水流中輕盈飄動。
她睜開眼，透過清澈的海水能看見頭頂晃動的水麵和透過屏障灑下的陽光。
很安靜。
也很舒服。
她已經不記得上次這樣悠閑地泡在水裏是什麼時候了。
在森林裏，雖然也有溪流和湖泊，但她總是忙著巡邏、守護、驅趕入侵者，很少有時間停下來享受。
現在……
她翻了個身，仰麵朝上，看著頭頂波光粼粼的水麵。
忽然，一個黑色的影子出現在水麵上方。
那影子來回踱步，尾巴高高豎起，時不時蹲下來，伸出兩三根手指試探性地碰碰水麵，又迅速縮回去。
是那隻蠢貓貓。
茜爾芙蕾雅無聲地笑了笑。
她決定逗逗她。
……
岸上，白玥正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理智說：姐姐是風精靈，憋氣能力肯定比你強，這纔下去一分鐘不到，慌什麼。
本能說：可是水裏好可怕！濕漉漉的！會弄髒毛！
理智又說：但你造的遊泳池，你自己都不敢下，像話嗎？
本能反擊：那又怎樣！貓就是怕水！這是種族特性！
就在她腦內兩個小人打得不可開交時，水麵上突然“嘩啦”一聲——
茜爾芙蕾雅破水而出：
銀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水珠順著她精緻的下巴滑落，滴進鎖骨凹陷處。她的長裙完全濕透，變得半透明，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優美的身體線條。
白玥看呆了。
然後她看見，茜爾芙蕾雅朝她伸出手，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誘惑的微笑。
“水很舒服。”她的聲音被水浸過後，有種特別的柔軟，“真的不下來試試？”
白玥嚥了口口水。
理智小人瞬間被本能小人一爪子拍飛。
“不、不了！”她後退一步，尾巴警惕地豎著，“我看著姐姐玩就好！”
“可是一個人玩很無聊。”茜爾芙蕾雅朝岸邊遊近了些，手肘撐在淺灘的沙子上，仰頭看著白玥，“你造了這麼漂亮的地方，自己卻不敢用，不可惜嗎？”
“不可惜！一點都不可惜！”白玥用力搖頭，“姐姐玩得開心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哦？”茜爾芙蕾雅挑眉，“那如果我說，我想看你遊泳呢？”
“……”
白玥的耳朵抖了抖。
她看著茜爾芙蕾雅濕漉漉的紅眸，看著那雙眼睛裏閃爍的笑意，忽然意識到——
自己被套路了。
這隻精靈根本就是在逗她玩！
“姐姐你學壞了。”白玥鼓起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哪樣？”
“以前你都是直接說‘蠢貓貓，下來’，或者用風刃逼我！”白玥控訴，“現在居然會用美人計了！”
茜爾芙蕾雅輕笑出聲。
她從水裏站起來，水順著她的身體流下，在腳邊積成一小灘。
然後朝著白玥走來，一步，兩步，最後停在貓娘麵前。
距離近得白玥能聞到她身上海水的鹹味，和她自己身上的氣味混合在一起。
“那你要不要中計？”
茜爾芙蕾雅輕聲問。
白玥的理智徹底宕機了。
等她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蹲在水邊，捲起褲腿，把腳伸進了水裏。
水溫確實很舒服。
但她的小腿肌肉還是綳得緊緊的，尾巴也僵硬地豎在身後，每一根毛都透著抗拒。
“就、就泡個腳。”她對自己說，“泡個腳總可以吧？”
茜爾芙蕾雅在她身邊坐下，也把腳伸進水裏。
兩人並排坐著，四隻腳泡在清澈的海水中，小魚時不時遊過來輕啄她們的腳趾，癢癢的。
“你看，不可怕吧？”茜爾芙蕾雅說。
“嗯……”白玥盯著自己的腳，努力放鬆緊繃的神經，“好像……確實還行。”
“想試試再往裏走一點嗎？”
“不要！”
拒絕得毫不猶豫。
茜爾芙蕾雅也不強求，隻是安靜地陪她坐著。
陽光暖暖地灑在兩人身上，海風輕柔，遠處傳來海浪的聲音。
氣氛突然安靜得有些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