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那句話說完，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茜爾芙蕾雅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最後變成了一種“我剛纔是不是聽錯了”的微妙表情。
“三塊。”她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有點嚇人，“你用了三塊萬能材料，就為了造個看不見的遊泳池？”
白玥尾巴尖不自覺地蜷縮起來，但她還是努力維持著理直氣壯的表情：
“不隻是遊泳池！是綜合性生態養殖場 洗浴間 防禦係統！”
“說人話。”
“就是……能養魚還能防怪的東西。”白玥聲音小了下去。
茜爾芙蕾雅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在心裏默數了三下。
一、二、三。
睜開眼時，白玥正眨巴著眼睛看她，耳朵微微向後撇著，一副“我知道錯了但下次還敢”的表情。
“你知道我們現在還剩幾塊萬能材料嗎？”
茜爾芙蕾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心平氣和。
“兩塊！”白玥立刻回答，尾巴討好地搖了搖，“我算過的，用了三塊，還剩下兩塊，正好夠……”
“夠什麼？”
“夠……嗯……”白玥眼神飄忽，“夠應急？”
茜爾芙蕾雅差點被氣笑。
她伸手捏住白玥的臉頰，往兩邊輕輕扯了扯：
“應急？你管這叫應急？上次用一塊材料建樹屋，用一塊材料生火，現在倒好，一次性用三塊就為了弄個魚塘？”
“不是魚塘！是綜合性——”
“再說這個詞我就把你扔進你那個綜合性裡。”
白玥立刻閉嘴，隻從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茜爾芙蕾雅鬆開手，看著她臉上那兩個紅紅的指印，又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她別過臉，嘆了口氣：“算了，造都造了。”
“姐姐不生氣啦？”
白玥立刻湊上來，耳朵重新支棱起來。
“生氣有什麼用。”茜爾芙蕾雅瞥了她一眼，“帶我去看看你的‘傑作’。”
……
五分鐘後，兩人站在島嶼邊緣。
海水依然湛藍，海風依然鹹濕，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在哪兒？”茜爾芙蕾雅問。
“就那兒！”白玥指著前方大約五六米外的海麵，“你看不見，但能摸到。我設計的是半透明的，從外麵看不太出來，從裏麵看就比較清楚……”
她說著，彎下腰，伸手朝前方的空氣探去。
指尖觸到了一層柔軟卻有韌性的屏障。
那屏障微微下陷，隨即反彈回來，將她的手指輕輕推開。
與此同時，被她觸碰的地方泛起一圈圈水波狀的漣漪，在空氣中擴散開來，幾秒後才慢慢消失。
“喏，就這樣。”白玥收回手，有點得意，“我試過了，強度很高，普通魚蝦撞不破，大型生物想進來也得費點勁。”
茜爾芙蕾雅盯著那片空無一物的海麵看了幾秒，然後也伸出手。
她的指尖觸到了同樣的屏障。
但和剛纔不同——當她觸碰時，屏障表麵立刻亮起了一層淡金色的網格狀紋路，密密麻麻的。
“這是……”茜爾芙蕾雅微微睜大眼睛。
“自動識別係統！”白玥興奮地解釋，“我設定的時候加了條規則：如果觸碰者帶有敵意或者攻擊意圖，屏障就會顯示警示紋路。姐姐剛纔是不是在心裏想著‘這東西牢不牢、能不能打破’？”
茜爾芙蕾雅沉默了兩秒，收回手：“……沒有。”
“騙人！明明就有！”白玥尾巴翹得老高，“姐姐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設計！”
“我隻是在測試它的安全性。”茜爾芙蕾雅麵不改色，“萬一有敵人假裝無害接近，結果一碰就碎怎麼辦？”
“纔不會碎呢！”白玥鼓起臉，“我用了三塊材料呢！三塊！”
又來了。
茜爾芙蕾雅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她決定換個話題。
“你剛才說，這裏麵現在有水了？”她看向屏障內部。
雖然從外麵看不太出來，但仔細觀察的話，能發現屏障內的海水顏色似乎比外麵要淺一些，水麵也更平靜，幾乎沒什麼波浪。
“對呀，我在設計的時候就讓海水灌進來了，現在深度大概一米二左右。”白玥比劃著。
“底部我還特意調整了坡度，靠近島這邊淺，往外逐漸變深，最深處大概一米五六吧，適合遊泳，也適合養魚……”
她越說越起勁，完全忘了剛才還在被批評浪費材料的事。
茜爾芙蕾雅聽著，目光落在屏障內的水麵上，能看見一些細小的魚蝦已經在裏麵遊動，大概是剛才灌水時順著入口溜進來的。
水質清澈，溫度適宜。
看起來……
確實很適合遊泳。
不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自從來到這座島，她好像還沒有真正下過水。
風精靈雖然不依賴水源生存，但她其實挺喜歡水的——前提是乾淨、清澈、沒有奇怪生物的那種。
眼下這個“綜合性生態養殖場 洗浴間 防禦係統”，似乎完美符合條件。
“你想下去試試嗎？”白玥敏銳地捕捉到了茜爾芙蕾雅眼神的變化，立刻湊過來推銷，“水溫可合適了，我特意調整過的！”
“留給換水的口在哪兒？”茜爾芙蕾雅問。
“那邊！”白玥指向島嶼右側，“我留了個大概半米寬的開口，外麵有偽裝層，從外麵看像普通礁石，從裏麵出去的話直接遊就行，屏障會自動分開。”
茜爾芙蕾雅點點頭，便活動了一下，準備著下水試試。
走了幾步，她發現白玥沒跟上來。
回頭一看，那隻貓娘還站在原地，尾巴不安地左右擺動，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
“怎麼了？”茜爾芙蕾雅問。
“那個……”白玥眼神飄忽，“姐姐你一個人去就好，我、我在這兒等你。”
“你不是說水溫很合適嗎？”
“是合適啊！特別合適！”白玥用力點頭，“但、但我現在不熱，對，不熱，不想下水。”
茜爾芙蕾雅眯起眼睛。
她走回來，在白玥麵前站定，低頭看著她：“你怕水？”
“誰怕了！”白玥立刻炸毛，“我就是不想下！不想！不行嗎！”
這反應，簡直是把“我心虛”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茜爾芙蕾雅想起之前的一些細節——白玥她總是盡量避免靠近海水太近，取水時隻用容器舀，從不直接踏入淺灘；上次被巨蟹弄濕後，她整個人都蔫了，直到把身上弄乾才恢復活力。
還有剛才，她說“我有點怕水”，雖然被後麵的話帶過去了，但……
“你以前會遊泳嗎？”茜爾芙蕾雅問。
“當然會！”白玥挺起胸，“我大學體育課選的就是遊泳！學了蛙泳和自由泳呢！我超會遊的！”
“那現在為什麼怕？”
“我沒有怕！”白玥嘴硬，“我就是……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茜爾芙蕾雅正用一種“你繼續編，我聽著”的眼神看著她。
白玥垮下肩膀，尾巴也耷拉下來。
“好啦，我承認。”